很乱。
他似乎从来没有思考过、整顿过这一连串复杂的、烧脑的身份。
却忽然想起上学期的一回小事儿,那次边崎之不开心,整个人失魂一般僵在椅子上,眉梢没了以往的奕奕,行尸一般,叫人心疼。
就是那次,沈一欧第一次见他那样失意,但他只是亲吻了他的额头说“我马上回来”。
然后他走了,去给沈曼妤送伞。
回来的时候边崎之却睡了。*k~a¢n^s_h^u^j`u~n·.?c^c\
边崎之根本不当回事,但沈一欧其实时常想起,想若是再遇上这样的事,他怎样去选。每每都无果。
明明都已经忘得所剩无几了,如今却又想起来,是时间在暗示他什么吗?
不够他细细走神,沈曼妤喊道:“小欧,回学校吧。”
沈一欧像是被强制开机,思绪不知到底在哪里,在思考边崎之和沈曼妤、在回忆过往桩桩件件、在想以后该怎么办,好像都不是,好像都是,一时间只应付般说了句:“好。”
一路上被骄阳摸得清醒不少。
其实不来接姐姐又怎样,他只是辞了酒吧的小工,又没辞搬货厂的,星期六早上还是得旷课。
没法变的,他就是这样一个又事儿又乱的人,他没法像其他学生一样安分,一样普通。
他的生活就像毛线球,从一开始就是乱的,即便谁替他拨好一缕线,他还有数不尽的线绞得凌乱。
“阿攸。”徐亚开着只小电瓶,停在路口按了按喇叭。
“嗯?”沈一欧走向他去。
徐亚笑问:“送公主回家的?”
“嗯。”沈一欧答他。
“回学校吗现在?”徐亚说:“我送你去吧。”
“就几步路。”沈一欧说。
“上车吧。”徐亚不听他说。
沈一欧无奈坐上后座。
“高三了哦。”车子驰骋过小街:“学习怎么样?压力大嘛?”
“还行。”沈一欧说:“我还是一样,无所畏惧。”
“是啊,无所畏惧。”徐亚笑起来:“阿攸是钢铁侠。”
“钢铁侠。”沈一欧重复着嘿嘿笑着。
车到校门口停了下来,人群已经散得差不多了,徐亚下车来往沈一欧兜里塞了包烟。
沈一欧哭笑不得:“我还有。”
“别人装的中华,给你留了两根。”徐亚笑着拍拍他的背:“去读书吧。”
沈一欧叹了一气,只道:“开车小心点。”
“好嘞。”徐亚又跳回车上去,三两下发动走了,悠悠喊了一嗓子:“走了再见!”
“再见!”沈一欧还他一嗓子。
这才绕到后墙翻回去。
刚好赶上一趟体育课,用不着回教室,马马虎虎像是下来上体育课的,跟着大队走了。
“阿攸!”张缶追过来。
何哆哆也紧了过来。
“边崎之呢。”沈一欧问。
“被熊哥叫去去拿表了。”张缶说:“这节课要测身高。”
“哦。”沈一欧低应一声站到队里去。
几声哨响尖厉穿过,闹腾的班级很快消停下来,纷纷站好自己的位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