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今澜扶着门，安静的仿佛灵魂出窍。齐征再次伸手，试探地去搭他的肩。

“是你吧？”陈今澜忽然出声，致使那只手没落下便顿在了半空。

“你说什么？”

“他每月都飞澳门，欠得赌债都快摞成了山，你怎么可能不知道。”陈今澜掀了眼皮，望着齐征这张稍显削瘦却仍挑不出任何瑕疵的脸，指尖轻颤了一下：“以你的性格，早在他挪用项目款的时候就应该收到消息了，或许更早。”

“你是故意的，你不喜欢他，但齐越喜欢，你想他们离婚，你不仅知道，还没有阻止，任由这个本来不大的窟窿变成了深渊，我说的对吗？”

“对。”齐征很直接地承认：“我不仅知道，还推波助澜，可以说现在这个局面全是我一手造成的，你是想听这个吗？”

陈今澜觉得自己似乎从没了解过齐征，他不是为了兴师问罪才说这个，只单纯的想，齐征是不是太狠了。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自己矫情。

林海的死活跟他有什么关系，商场如战场，齐征从小跟在他父亲身边耳濡目染，不负所望的成了一个合格的商人。

陈今澜摇头：“你做的很好。”

无论是对张家良还是林海，他都做到了赶尽杀绝。

齐征低低叹了一下：“今澜，很多事不是你想的那么简单，我这么做自然有我的考量，但我从没想过把你牵扯进来，我也提醒过你不要管他。”略停了一下，眼底闪过一抹狠厉，随即又消失不见，只余下深情：“我知道你还怪我，之前说的那些气话我都不在意，我想让你知道，这世上我最不愿意伤害的人就是你。”

陈今澜擡眸，眼底弥漫着一层淡淡的嘲讽，似笑非笑：“可你已经那么做了。”

齐征欲解释，陈今澜没给他机会，接着问道：“等你对我的执念褪去，是不是也会这么对我？”

“不会，不会有这么一天。”

“我以前也这么觉得。”

可他还是找了叶蒙。

如果那人不是叶蒙，或者和他长得不那么像，陈今澜或许不会这么决绝。

他放下手，眼底是全然的平静：“齐征，我感激你，但我的确不爱你了。”目光平淡地落在齐征近乎僵硬的脸上，说：“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见到你，不管是你，还是你身边的其他人，都请你们不要再来打扰我了。”

不管他做再多，好像都还不清他们的情，既然如此，那就算了。

从他回国那天，各种各样的事情纠纠缠缠，情这种东西，只要一个人不认，那就永远还不明白。

既然说了两清，那就应该清到底。心狠有心狠的好处，瘤子一旦长出来，不下点狠心根本切不掉。

“你说这么多，真的是因为我做的事吗？”齐征忽然道：“还是因为你爱上了别人，想彻底甩了我？”

陈今澜摇摇头：“我怕你。”

短短三个字，让齐征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断。

他从没想过伤害陈今澜，陈今澜却说怕他，这比陈今澜说不爱他更让齐征感到伤心。

屋里的灯一盏没开，商峪进门便诧异了一瞬，伸手摸到开关，左脚踢到什么，灯一开，发现是陈今澜。

他蹲下来：“怎么坐在这？”

陈今澜好像睡着了，睁开眼睛，很自然地倒进他怀里。商峪把人抱起来，试探着问：“有人来过？”

“没。”陈今澜道：“我在等你。”

“干嘛坐在地上等。”商峪把他放在床上：“怎么不直接去公司找我？”

“我又不是你妈，还接你下班放学。”陈今澜往里缩了缩，钻进被子里。

商峪把他捞出来：“我明天去学校。”

“嗯。”陈今澜反应淡淡的。

“你跟我一块去。”

陈今澜摇头，商峪就一直磨他，磨到他松口为止。

不能让他一个人待在家里了。

那天后，陈今澜很长一段时间没再听过见过和齐征有关的任何人。商峪最近黏他黏得更厉害了，不管是去学校还是单位，都要把他带着。

现在他们学校都在传，包了商峪的大款不仅年纪大，长得丑，还是个恬不知耻的粘人精。查岗都查到学校来了，简直厚颜无耻！

陈今澜不知道这些事，他每天被迫坐在阶梯教室，听着已经听过一遍的学科，度日如年。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他们眼里已经妖魔化到了什么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