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8 章
可他忘了,那里面原本就应该有他陈北原一份!
憋了那么多年的怨气,直到今天才终于散了一点。
他架着手臂,轻飘飘道:“那是一场蓄谋已久的报复。”
来者不善,善者不来。
昨晚见他第一眼,陈今澜就料到了。
陈北原让齐征的父亲料理得不敢在汉城出现,手里没钱,没钱怎么办,妻离子散呗。
老婆带着儿子改嫁,连姓也一起改了。
陈北原还是不敢,他是个没本事的,小时候依靠父母,父母没了还有弟弟,弟弟没了,那他就彻底完了。
他不是天生讨厌陈今澜这个侄子,全然是因为陈南靖的缘故,陈南靖恨他,陈北原就恨他。
其实陈今澜到底是不是扔下他妈自己跑了,陈北原根本不在意,换做他,反而会觉得欣慰。
毕竟儿子是和他有血缘关系的,老婆不是,可陈南靖不这么想,在他眼里,岳姜比一切都重要,包括陈今澜。
陈北原是个没原则的人,陈南靖怪他,他就怪他,陈南靖死了,他就恨他。
过去这么多年,孰是孰非已经说不清了,唯一清晰的,就只有恨。
陈北原如愿以偿,不仅撕破了陈今澜脸上的面具,更让他这些年好不容易铸造起用来保护自己的高墙变得岌岌可危。
他摸摸脖子上的疤,痛快极了。
汉城的街道永远热闹,明明也不是适合旅游的景点城市,可一到假期,还是有许多人趋之若鹜。
陈今澜低着头,孤魂野鬼一样的游荡,连家的方向都找不到了。
他本来也没有家。
当初那一把火,没有烧死他,却烧光了他过去的一切。
连张照片都没留下来。
人都没了,何谈家呢。
原本淅沥沥的雨突然转大,陈今澜和许多人一起挤在公交站台下,虽然不至于蠢到去淋雨,但也差不多狼狈。
雨漂进来,打湿了他的裤腿。
人一个个走了,或上公交,或打车。地方宽敞起来,陈今澜反倒有些无所适从。
路上的车开得飞快,溅起的水花浇了陈今澜满身。
他低着头,想起去认尸的那天。
车子着火,将陈南靖烧得面目全非,他看着焦黑的父亲,第一反应竟然不是伤心,而是长吁了口气。
他当时是怎么想的,哦,太累了。
和一个几乎疯了的父亲住在同一个屋檐下,那感觉简直糟透了。
精神病大约是遗传的,不管是陈南靖,陈北原还是他,都多少有些神经质。
虽然疯的不太一样,但都殊途同归走上了一条路。
疯子。
又不可避免地想,如果那时被警方发现的尸体不是岳姜,而是他呢?那之后的一切是不是就不会发生了?
公交车来来往往,因为陈今澜坐在这里,每辆车都要多上几秒停靠。陈今澜低着头,从天亮坐到天黑。
直到一辆车停在他面前,齐征从车上下来,他才如梦初醒地擡了头。
“你既然都知道,为什么当时不说!”
“我不是告诉你了,有人花钱堵我的嘴。”陈北原笑着说:“你怎么不问问是谁?”
那些话还言犹在耳,可问不问的已经没什么意义了。陈今澜很清楚,除了齐征,没人会花钱和精力去做那样的事。
陈今澜仰视着他:“你来了。”
好像早知道他会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