犹豫再三,许念还是迈步走了进去。
防盗门没关,留了个缝隙。
这房间完全可以用家徒四壁来形容。
灰白色的水泥墙,覆满尘土和建筑垃圾的凹凸水泥地面。
客厅里摆放着几个破破烂烂的小板凳和一张刷着白漆的矮木头桌。
转头是空旷的餐厅,地上放着烧水壶和一个看起来很古老的电锅。
许念不敢轻易坐下,戒备地站在离防盗门最近的地方,以便出现意外情况可以随时逃跑。
大叔给她端了杯热水,用纸杯装着。
只是,水面上飘着细小如石粒的不明物体。
“你喝水么?”大叔声音粗粝。
许念下意识摇头拒绝。
“您认识我?”许念看着大叔自若地端着水杯坐到客厅的小板凳上。??幻?想t¤e姬¤× {μ追]?±最?]新|`:章′节{
“你是姓江那男人的孩子吧?俺们在许家见过。俺猜,你应该记得。”大叔吸溜了口滚烫的开水,转头眼神直勾勾射向许念。
许念被看穿心事,下意识出于自我保护往后退了一步。
大叔嗤笑了声,“就这点胆子,也敢上门来找我?”
许念紧张地握紧手机,“当初是你开货车失误,造成我父母车祸死亡,对么?”
大叔不紧不慢地喝了口水。
“对。”他眼神陡然变得无所谓,“可那又怎样?”
“他们已经死了。”
“责任认定清清楚楚写着是意外交通事故。钱,老子赔了!纸,老子烧了!”
“撞上他们,真是老子倒了十八辈子血霉!”
“你今天来到底要和老子说什么!说啊!”
“你是要老子去给他们陪葬么!啊?!你说啊!”
“你说啊!”大叔情绪突然激动,双眸赤红,青筋暴起。
手中的纸杯被他攥紧变形,滚烫的水溅在他的手背,留下一片散不开的殷红。
但奇怪的是,他始终忍着爆发的冲动,并没有做出伤害许念的过激行为。
许念看他这副样子,反而内心平静不少。
她走到大叔面前,递给他一张印着花的纸巾。
“擦一擦吧。”她语气从容,夹杂着不多不少的关心。
大叔的情绪逐渐平复,盯着面前的印花纸巾。
许久,伸手接过。
“抱歉。”大叔嗓音沙哑。
许念深吸一口气,蹲下身,和大叔平视。
坦然道:“我没有别的想法,只是想让你帮我指认幕后的杀人凶手。”
大叔身躯一震,眼神不自然地闪躲。
他心虚了。
“我的父母,在我很小的时候就离开了。我一直以为这只是一场普通、惨烈的交通事故。”许念垂眸轻笑,“可是,突然有一天,有一人告诉我,这一切都是一场针对我父母的阴谋。”
“货车不会突然出事,我的父母死的不明不白。”
“或许…是因为他们的正直,或许…是因为他们的固执。”
“才导致灾祸的发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