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句话提醒了白朗。
的确应该查。
不过,不见得是从十三仙那里。
不错,上次西京八街陈伟民的案子,她的确给警方提供了一些关键线索,但白朗仍旧无法彻底信任她。
与其说是被“卷入”这一系列案件之中,她更像是自己找上门来。
在没彻底搞清楚她的动机之前,白朗必须对她持保留意见。
算来算去,还是六哥靠谱。
一个电话打过去,很快就给白朗指了条明路——
最近江湖上的确有风声,有位“神人”来了彭城,自称是地母大神的传人,要为彭城的孩子带来光明前途,给孩子家长进行心灵洗礼。
不仅能保考试金榜题名,还能保学位、保进名校。
“还有能保佑这方面的神?”白朗又好气又好笑。
六哥回答:“你还别小看了,这位“神人”的出现,那也算得上是应运而生。想想现在是什么时节?时值入学季!”
“孩子的学位、教育资源,是时下赚钱的大热门。市场调节之下,一个商机的出现,会引发各行各业的联动,就连风水八卦,星座命理,自然而然也要在这方面发力。”
“你以为学位不重要?现在家长去求菩萨保佑,都恨不得乞求让自家孩子拿到学位呢。”
“彭城的教育资源,这么匮乏吗?”白朗笑问,
六哥发出鸭子一样的嘎嘎笑声,“这些年彭城发展快,全国人民有目共睹,可总是有人说,彭城是文化沙漠嘛。”
“确实文化教育方面稍微差一些,学校建设也不够,你看现在学区房的房价,恨不得是一天翻个番。”
“所以说到底,来彭城的是一位跟教育有关的神仙?”
白朗忍住笑意,“难道是孔子?”
六哥不置可否,“听好了,这位自称地母传人的,人称柳老师。自称最能体察天下父母心,可以帮父母实现望子成龙的期待!”
“还会当面传授教育方法,亲笔手绘保佑学业有成的护身符。”
白朗放声大笑起来。
直到看见六哥发过来的符纸图片,笑容逐渐凝固。
暗黄的绢纸上,龙飞凤舞地勾画出一个符号。
这团旁人看来毫无章法的图案,在白朗眼中却分外熟悉。
仿佛一瞬间重回遥远的童年时代,耳边响起父亲的声音:你看这个画法,如同蛇一样蜿蜒,如同蟒一样盘踞,乍一看像是两股麻绳扭结在一起,实际上却暗藏两条蟒蛇,这就是家族的力量。
十年前,彭城里最发达的风水先生协会“喜福会”,内有“胡黄白柳”四大门。
这种字符的画法,正是来自柳门。
白朗记得父亲曾经说过,柳家专司“祈愿家宅安宁”,保佑子女成龙成凤,飞黄腾达。
“你刚才说,这位老师姓什么来着?”白朗又问了一遍,生怕自己听错。
果然六哥回答,“姓柳。”
这个柳老师,是否就是柳门的后人?
白朗心乱如麻:当年喜福会出事后,柳家是最先离开彭城的。
如今却突然现身,难免让人感到不安。
想到这里,白朗匆匆跟六哥道了个谢。
刚想挂电话,只听六哥说,“小狼,你上次提到过,你在找一串手链。尽管你现在手上戴了一串,但毕竟不是你的?”
“怎么,有消息?”白朗连忙问。
“也不算,只是柳老师,传闻她会给她的信徒们送上一条手绳,上面穿一颗黄色的珠子。跟你手上那串珠子的质地,倒是有点相像。”
六哥沉吟,“她的信徒不少,这珠子恐怕已经发出去不少了。你别嫌我多事,我就问一句,你找的这到底是传家宝,还是别的什么东西?难道这东西并不贵重,甚至可以量产?”
白朗哑然失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