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很满意地看到沈天青和十三仙两人端坐在一起,身后是尽心尽责看守他们的顾大。
至于金得利,还扔在车厢里,毕竟这场交谈,不适合让他听见。
十三仙面无表情,甚至看不出愤怒的迹象。
她只是很平静地对林樱说,“你和沈天青的合作很不错,你们联手设计了一个圈套,现在成功了,你们捕猎了我。”
林樱在他们面前的椅子上坐下,招手让叶云飞站在自己身后。
“十三,关于‘捕猎’这个词,我希望不要再在家里出现了,十年前父亲跟你说的‘狩猎之约’,已经彻底作废。”
“从今天开始,林家随时敞开大门,欢迎你回归。我身为你的哥哥,是为了保护你,才设计了今天这一局。”
十三仙冷笑,“欢迎我回到你们家?难道你们不怕我那个远在东南亚的母亲,会把我变成安插在你们身边的‘定时炸弹’吗?
“顾师父已经告诉我,对你们而言,我活着,就会成为她用来伤害你们的工具,还是彻底除掉比较好。”
“所以说到底,我实在想不出,除了你们以外,还有谁会想要杀我。”
“很好,看来顾师父已经给你讲了一部分关于你母亲的事。”林樱态度很和气。
“在我小时候,我也不相信,为什么一个远在东南亚的女人,珍,她会让父亲那么惊慌失措?”
“我甚至一度问过父亲,是不是那个女人手里,握有什么关于林家的把柄。比如,我们生意上的问题,或者关于父亲个人的私生活?”
“后来父亲告诉我,是我太天真了。珍,她本身就意味着一种恐怖。她是F国昔日大毒枭的女儿,庞大的生意脉络,蔓延在东南亚多个国家。”
“很多被通缉的要犯,都在她手下做事,她的触手四通八达,而她本人也心狠手辣。”
“那样一个女人,对父亲产生了好感。而父亲当时正想要扩展东南亚的业务,出于讨好她的目的,跟她维持了一段时间的关系。”
“她也借此介入了彭城的财团合作,并且控制欲越来越强。后来,父亲打算摆脱她的控制,下定决心跟她分手。从此珍就怀恨在心。”
“既然她那么强大,又那么愤怒,为什么林春山这么多年来居然还是活得好好的?”十三仙打断了他。
“你们把她描述成一个恐怖的魔鬼,那她怎么不发动能力,去杀了林春山,报仇雪恨?”
“曾经我跟你的困惑一模一样。”林樱摇头。
“但父亲让我明白,最极致的惩罚并不是死亡,而是恐惧。”
“那种你时刻飘摇不定的恐惧,那种你不知道什么时候就要失去自己拥有的一切、失去自己的家人的那种恐惧珍,在这些年来,从未停止过对我们的威胁。”
十三仙问,“我也是筹码之一吗?”
林樱说,“是,你也是重要的筹码之一。你没有出现之前,她用我的性命相威胁。”
“在我小时候,曾经有过一次被绑架的经历,虽然具体细节已经淡忘了,但那种暗无天日的恐惧,我还记得。”
“当时我不断乞求抓住我的人放了我,他们说着一些我听不懂的语言,后来我知道,那些是珍派来的人。”
“更恐怖的是,他们并不跟父亲要钱,他们只是把我带走,让父母陷入那种痛苦的找寻之中,那才是最大的折磨。”
“幸好,最后我还是回到了父亲身边,但从那时候起,父亲就明白,珍带给她的恐吓不会停止,特别是当你出现以后。”
“珍在信中写,她最想看到的,就是父女相残的画面。”
十三仙不自然地笑了笑。
故事跌宕起伏,但听起来却如此陌生,没有任何代入感。
但荒诞的是,她竟然是这出戏里的关键角色。
特别是谈到那个恐怖的形象“珍”,居然就是幼年时代,在自己身边的母亲?
儿时的记忆,已经模糊不清,但母亲的形象总归还是温和的。
她晃晃头,压下心头的酸楚,“所以你们认为,我是被珍精心培养出来的杀手?”
林樱的神情有些苦涩,“一开始,我母亲就是这样认为的,所以她不允许我亲近你,更不愿意把你当成林家的女儿。”
“父亲对你还是有感情的,他做了很多试探,想弄清楚你究竟是什么样的孩子,甚至还找了风水先生来给你相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