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汪筱对着他,连开三枪。
他重重地倒在地上,瞪大着眼睛,停止了呼吸。
好像还能看到,方小舟想,我的意识仿佛还可以看到啊。
视线里,汪筱把枪口,转向了桌下的袁梅。
“砰”“砰”“砰”。
同样是三次枪响,然后汪筱信步走向倒在地上的费伽,把自己的枪塞进他手里。
再拿出他的枪,再回来塞进袁梅的手里。
就着她的手,对自己的腿上开了一枪。
狡猾的小子,方小舟想。
这样一来,伪造成袁梅和费伽两人联手,对警方进行了枪击。
造成现场执法者一死一伤,是很合理的结果。
不,或许不仅仅是“一死”。方小舟痛苦地想要闭上眼睛,但他做不到了。
他的意识逐渐模糊,他对自己身体的掌控力,正一点点流失。
如果白朗在场,情况会不会有所改变?
突然,意识如同回光返照一般清醒。
他骤然想起,此时,白朗就在对面的“九杯茶”茶楼里。
如果他坐在窗边,他很可能看到了这一幕!他将会是最重要的目击证人!
太好了。
方小舟想,尽管心脏已经停止了跳动,可他仿佛还能感受到那种兴奋。
白朗可以猜出这一切的,他很确定。
从他第一次跟白朗见面的时候,他就相信,白朗可以查清楚这一切。
……
白朗坐在冰冷的椅子上,眼前是两个陌生男人。
他们一个姓刘,一个姓张,都是市里督察队派下来调查的。
旁边坐着书记员在打字。
刘督查说,“白执法者,还是想请你再重复一次,你所目睹的,案发的全过程。”
白朗吸了吸鼻子,此时他感到剧烈的头痛,且口干舌燥。
距离他冲进喜利猪扒店、亲眼目睹了血泊之中的方小舟的尸体,已经过去了四个多小时。
他觉得眼前的世界不停晃动,一切都变得很不真实。
然而他又被迫一遍遍进行讲述,一遍遍不断回忆那些恐怖的细节。
过去,他询问目击者的时候,似乎从未换位思考过,这种询问背后,有多么残忍。
“我当时在对面的茶楼,也是靠窗边的座位,从那里往外看,能看见猪扒店的落地窗玻璃,至于里面就比较模糊了……”
白朗尽量说得仔细,“所以我不知道店里的一切是怎么发生的,直到我听见一声枪响,我就立刻从茶楼跑了出去……”
“当时是下午四点钟对吗?”刘督查解释,“这是茶楼店员向调查组提供的时间。”
白朗摇头,“我没看时间,也许差不多吧。”
“根据汪筱的说法,你进入猪扒店里时间是四点零八分。”
刘督察说,“如果真如你所说,你听见枪响就直接跑出去,这其间不过几百米的距离,怎么会用了八分钟这么久?“
白朗回答,“因为我没有直接冲进店里,一声枪响之后,又紧接着好几声。我想起组长说的,周围会有布防,而且不能轻举妄动,所以我观察了周围的情况。”
“当时附近的店铺,还有路上的行人,都听见了枪响,一下子很多人围拢过来,情况比较复杂。”
“我又不知道人群里会不会有目标人物,我就留心在四周看了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