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听得出来，这老妇人的声音，就是刚才自己在山洞口听到的声音。

只不过在那个时候，这老妇人的声音很大，但是现在已经变成了呢喃，声音已经不大了，兴许是骂够了。

不过这些话语当中，沈浪也没有听太懂这到底是什么个什么意思。

沈浪快步走向张大虎院子，来到了门口。

大门昨天虽然被他踹坏了，但勉强还能用，可现在只剩下了一地的碎木渣。

沈浪心头一沉，抬起头来，看向了院子内。

入眼的，第一个就是那站在台阶上方，还保持着狰狞姿态的断臂张大虎，浑身被冰屑布满，早已变了颜色。

沈浪面色不变，目光扫向了他处。

看到了跪地的张小虎，看到了躺地的妇人翠花，看到了趴在地上的虎妞。

沈浪在原地站了好一会儿，这才挪动步伐，朝这一家四口走去。

就几米的院子而已，沈浪一步一步的朝他们走过去，就像是走了几百米，几千米一样，每一步都是极其的沉重。

就在作业，不，就在早上，他离开的时候。

这一家子都还在睡梦中，他们呼吸平稳，趴在床边的张小虎还时不时的吧唧嘴巴，好似在回味昨夜里的烤兔肉。

张大虎跟翠花靠着，鼾声如雷。

这一切的一切，都好像就在刚才发生，结果现在，人没了，全部都没了。

沈浪走到张大虎尸体前，面对面的看着张大虎。

张大虎眼睛圆睁着，里面已经没有了光，但沈浪还是能够看到，那灰白色眼眸中，原先应有的绝望和痛苦。

扫了一眼翠花他们，沈浪不难推测出，是张大虎亲手杀了他们！

杀妻，杀子，杀女！

试问，世间何等心狠的男人，才会做出这等‘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不过沈浪很清楚，这不是张大虎真的心狠手辣，也不是他真的丧尽天良，他这是在用病态的方法保护自己的妻儿。

死在自己的手中，总好过去被凶兽吃掉。

让他独自一人承受这种弑亲之痛，总好过让自己的妻儿被凶兽一口口的吃掉！

一切的痛苦，都让自己担着！

沈浪很难去想想，当张大虎将箭矢对准自己妻儿时候，内心到底有多痛苦，又需要有多大的毅力。

毫无疑问，这是常人难以承受的痛。

“对不起。”

沈浪沉默许久后，终于说出了这三个字来。

强装镇定的面无表情，在此时终于垮了，沈浪微微仰着头，说实话，他真的有点怕自己哭出来。

上一世，沈浪是个当兵的，当战友在身边被夺走生命，他是流过泪的。

这一世，还真没有太多事情，能够触动他的内心。

按理说这张大虎一家，对他而言真就只是萍水相逢罢了，如果他不出现在这里，事情应该也是这样的结局。

只不过沈浪不会知道，并不会亲眼看到。

世上的事情，尤其是不幸的事情，每时每刻都在发生，沈浪从没想过去当个圣人。

但是现在，他来了，他看到了。

讲真，沈浪现在的内心深处，真就像是有一把刀，正在剜他的骨，挖他的心脏。

有点痛，莫名的痛。

人非草木，谁能在此时此刻熟视无睹？

沈浪做不到，所以他现在的心感受到了撕裂般的疼痛，他捂着胸口，里面好似有一团火在烧。

“对不起，我早上不该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