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若溪海(上)
序 革命的辉火,别离故国
这是奥尔伽睡过最坎坷的一个夜晚,她望着墙上的石英表,已经是10点半了,以往,自己喝过牛奶后,父亲就会在身边念一篇睡前故事,即使在忙也会念一会,或者一页,或者一小段;而今晚外面似乎乱糟糟的,窗台边偶尔有股稻草烧焦的臭味,奥尔加略微嫌弃的捂上鼻子,却没有勇气一个前往窗口,一人抱着母亲送给自己的布娃娃瑟瑟发抖的等着外出查看管家。Мама и папа, все в порядке.(爸爸妈妈,平安无事。)她在胸口默念着,怀抱着娃娃的细臂却愈发颤抖。呼……是这烟雾吗?奥尔伽的泪似乎要落下,为什么,为什么会出现这种事,明明前一个月沙皇叔父才给自己过了生日,他们为什么要反抗呢?不明白,她也不想明白,这些东西对一个十岁的小姑娘都显得格外残酷。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谁在那里……”奥尔加恐惧望着大厅的门,它并没有上锁,只是简单的拉上插销。夏伯以往都会锁好的,怎么今天……“谁…谁在那里,回答我。”她的唇齿的在颤抖,虽然外面是分寒冷,但屋内的炭火把房间烘的暖洋洋的,这是恐惧吗?少女的心跳加速着,她摸索出唯一一个可以防身的武器,一把金丝边鎏金黄铜剪刀,偶尔母亲会用它做一点小手工艺品,它残留着母亲的气息,但是下一秒它就要染上血,好想哭……她默默的把它别在腰间,走到门前,轻轻打开拉销,门口一个高大的背影屹立着。“夏,夏伯?!”两鬓斑白的男人微笑着抚摸眼前的小公主,虽然一路上有简单的包扎,但额角还是有一丝血痕遗流下来。“那些人……把您怎么了!?”“我很遗憾,小姐,但是我们必须快点走了……”“走?但是……爸爸妈妈还没有回来。”“……夫人和主人回不来了。”他的嘴角微微颤抖,但是还是保持着微笑。“回不来了……为什么?夏伯,您告诉我呀!”男人拍了拍燕尾服上的灰尘,显然不想回答这个问题,苦笑着拽着小公主的手臂“抱歉,小姐,再不快点,我们也走不了”“等,等下”他们并没有收拾行李,仓皇的奔出高楼,奥尔伽回头看着自己的家;人们拿着镰刀与火把,欢呼着把火把抛向自己的家,昔日的豪宅陷入一片火海“房子,我们的……”她还未及悲呼,夏波的手早已捂住她的樱唇,“安静点小姐。”他平静的拖拽着少女疾行着,这是最差的一个十一月了……
不知道走了多久,奥尔伽的小脚硌着生疼,有好几次她想一屁股坐下,或者扑在夏伯的怀里痛痛快快的哭一场,但夏伯总是严肃的告诉自己再坚持一会。呼,好累……一路打斗与火海让她更外疲惫,终究是在自己累昏倒之前,夏伯和自己来到一艘船舱上。他环顾四周,确定没有人之后,打开一个阴暗潮湿的小房间,异味的拖把横七竖八的摆放着,几件脏兮兮的水手的夹克衫摆放在油腻的木桌上。“我们要在这休息吗?”奥尔伽歪头看着夏伯,明显对此栖息地的不满,“恐怕必须如此,小姐,委屈您了,且眯一会,等我们逃出去再说。”“好。我听您的。”虽然有很多话想说,但她也不是什么被惯坏的姑娘,微微提起一点裙角,择了一角相较于之前颇为干净的角落依靠着,不言不语的抱着娃娃。夏伯捂住额角的血,心中更是在滴血……但自己除了无可奈何的悲悯,又能有何作为,想到这嘴角略微抽搐一下。他望着渐渐入睡的奥尔伽,警惕的盯着船舱门的方向,双瞳早已布满血丝,却不敢有任何松懈;船舱外的水手骂骂咧咧的交谈着,空气中迷茫着劣质朗姆酒与伏特加的气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