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古代言情渣攻被爱后死遁了

第七十章

梁盼烛见他慌乱起来,不由大笑拍他肩膀。′s′y?w?b+o~o!k..,c,o*m_他与驸马家颇有些姻亲关系,了解得也详细:“谁同你开玩笑?去岁你在牡丹园办诗会,宴上有个小侍女笨手笨脚碰翻了酒盏和牡丹瓶,你为着给她解围,将牡丹簪给她又作了首诗赠她。不会全忘了吧?那侍女正是平光县主贪玩假扮。”

“那竟是平光县主?”应亦骛在他的提醒下想起旧事,不由苦恼扶额:“我那时只是不想看侍女被人为难而已,哪里知道她这样顽皮假扮侍女?若我晓得我一定敬而远之……我可是长她将近十岁,连长天都有了,她图些什么?”

“仰慕你的诗才不行么?”梁盼烛饮一口茶,揶揄道:“说来亦骛你的诗作在闺阁中很受欢迎,甚至略胜乔兄一筹,县主本就喜好风雅。又有这桩缘分,自然心向往之。”

一个相貌平平的瘸子,一个嫁过人有儿子的小官,摆在平光县主面前的姻缘怎么都这样差劲?应亦骛叹道:“我若是长公主,只怕已经气晕过去。”

梁盼烛却摇头:“其实若非你二位不可,较之那位,长公主却更属意于你,好歹平光县主钟情于你,且亦骛你又生得清俊,自然叫人满意。说来先前我去江州时,就连弘乐王世子都向我打听过你。”

这都是些什么事?应亦骛几乎要掐下自己人中,否则也快要晕过去,无奈道:“我却不知哪儿又招惹到了世子,我都未曾见过他。”

梁盼烛摇头:“这事我倒不知缘由,说你似乎无意再婚配后世子便并未再问,只道日后若来豳都便来邀你,兴许也是仰慕你的诗才而已。”

“但愿如此。”应亦骛问:“所以今日盼烛兄是代长公主府来寻的我?”

梁盼烛颔首,竟是与他掏心掏肺地说了个明白,他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莫说你自己应当向前看,就算是为了你家长天也应当再走走不是?他是个聪慧通达的孩子,本不该为门第所束缚,然而你入仕过后想来也对这世道有所了解,若娶平光县主,想来日后得长公主府再提携官途会顺畅许多,也能凭此为你家长天博得一个更好的前程,而县主也如愿以偿,不必再嫁辛浩繁,岂不是两全其美的好事?”

“梁兄所言极是,”应亦骛闭目,手不由攥紧衣袖:“但我却不能——”

梁盼烛知他一时转不过这道弯,但到底好友多年,也不忍见他官途潦倒,屡受磋磨,终于直白点明:“亦骛,你已然守了程五这样七年,难道真还要为一个已故之人继续下去么?可即便他再好,这段情于你而言再刻骨铭心……你都得明白,他不会再回来了。”

应亦骛听着打在屋檐上的雨声,好似在大雾迷蒙中走了许久,自以为看不见就不会是绝路,可以永永远远稀里糊涂地继续绕圈,直到一阵风吹来,明确地叫他看见面前被堵死的墙,这下他再也无法自欺欺人,好似回到了听见程萧疏死讯的那日。

他不会回来了。

因为他不会回来了,所以自己就要忘却他、将他永远留在过去,然后堂而皇之地同其他人继续往前走么?

应亦骛不觉捂住面容,拼命摇头,小声倾泻着止不住的情绪:“我做不到。”

要怎样去遗忘曾经拥有却又错手失去的珍宝,要怎样去消解过去未曾珍惜的悔恨?

“亦骛,哎。”梁盼烛却未料到他至今仍旧无法释然,以至于如此失态,手忙脚乱地拍拍他的脊背。

淅沥声中,雨泪忽成行,良久后应亦骛才缓和过来,向他道歉:“抱歉,我一时有些伤怀。”

梁盼烛自然明白,摇头:“你我好友,何必说这些。”

再缓和三两句后,外头的小厮忽然来请梁盼烛,说他有上峰也来了茶坊,是否要去拜会,梁盼烛自然得去,请他稍作等候。不过至应亦骛将杯中茶尽数饮完后,他身边的小厮前来抱歉地同他说,梁大人一时抽不开身,稍后不能再来了。

应亦骛自然不曾介意,颔首起身离去。

他不用想也知道自己此时定是眼眶红红,并不愿回去让娘亲或者妹妹瞧见担心,由此只在茶坊内院廊下停留,静静看着雨打青石、濯洗万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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