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十九章
第九十九章
殿内烛火好似让周围都暖下来。e(2白?£+马a¥书$?=院; ?无?+t错=@内μ,容°a*
因为他的动作,好像彼此都有了倚靠,应亦骛将整张脸都埋入他怀中,仍然说不出话。这样的依赖太久没有拥有过,应亦骛尚且小心翼翼,只怕稍纵即逝,程萧疏更有些无所适从,但当真正感受到来自彼此的温度后,终是都没有办法再无法无动于衷。
相拥只会更紧。
他偶然想到在岭南从军那半年里,岭南将士所唱的民歌。
入山看见藤缠树,出山看见树缠藤,藤生树死缠到死,树生藤死死也缠。
“无事的。”程萧疏说:“我还好好的。”
他想伸手拍拍应亦骛的背做安慰,应亦骛却摇头,抽泣连连,声音也闷在他怀中:“不要……不要。”仿佛程萧疏在强迫他松手一般。
程萧疏无法,只得压低声音好声好气同他说:“你擡眼看看,我还活着,好好的。”
他方才缓缓擡起头,抚到程萧疏手背的手指又紧紧收起,全然是无论如何都不肯放手的模样。
不知道盯了多久,他才迟钝地点点头:“是,是我莽撞了。”
可是这时他又收手了。说话间,仿佛自觉一般,应亦骛已经抽出手要从他身边离开,一切又要复原到先前的位置。他们要分开。要就此下去,归于沉寂。程萧疏抓住他的手,问:“没有旁的要对我说么?”
应亦骛被这句话问住了,他下意识摇头,什么也不敢说,也不认为自己有资格说。?l?a,x!s^w¢.*c¨o,m^
可在对上程萧疏目光的一瞬,心中紧绷的弦仿佛骤然断裂。那样的眼中,似乎有期待,也有宽恕。他还在等他,他却又险些懦弱踌躇不前。
应亦骛嘴唇微微张合,几乎说不出话来。他反握住程萧疏的手,整个人都微微发颤。
他不知自己何德何能。能得这样一个人的真心,得这样一个人的爱恋,得这样一个人的接纳,不知春秋几度,不知日月流转几回,至今依旧情真意切,不变不渝。
他由衷觉得,他应亦骛,是天下最幸运的人。
“我想你。”他终于能开口,这就是他现在最想说的话:“我心爱你。”
不容程萧疏回答,这次他不再埋下头,而是直视着程萧疏,念念道:“我有好多话想对你说,又总没机会,也总说不出口。”
悲伤?欢喜?庆幸?这些情绪无论如何也收不回身体中,其实他的性情并未有太大的变化,他还是应亦骛。
但应亦骛多了一种东西,所谓决心。且是对程萧疏的决心,坚定向他的决心。
“我从前只想要功名,接娘出府,从没想过别的,更不知道你会突然出现。”他想,今天他可以说出口了。“最初我只当你是一时起意,并不敢当作一回事,即便察觉到你有真心,我也不敢轻易交付。”
应亦骛怔怔地望着他:“程萧疏,我生来只有那些东西,没有任何退路,我怎么敢……”
他怎么敢把一个拥有很多的人,对于他的真心当做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知晓喜爱有多不可靠,幼时父亲也是喜爱娘亲的,但他可以今日喜欢娘亲,明日就喜欢他人。?0?4?7^0-w·h′l/y..~c!o-m¨他那时怎么敢?他怎么敢全身心地去爱慕程萧疏?怎么敢拿出自己仅有的一切来做出回应?
“后来我知道,你应当会爱我很久。才敢去接受那一切。”应亦骛说:“你将我拉到玉床上睡下,同我说那些事的时候,我真的很开心。”
他不知道自己能否做好,只希望自己是有些用处的,他也努力在接受他的身份,想要与程萧疏白首偕老。
“我们最初和离的时候,我想,是应该这样的,我与你本就不相配,配不上你那样的感情,也配不上你那样的人,我也不该心存妄念。”
可是他却忽略了,他也在不知不觉的中依恋上程萧疏。
而这些并非他回绝就可以忽略,他渐渐失控,任凭自己去追。
他仗着连自己都不相信的喜爱,贸然出现在程萧疏面前,一次接一次。
“我知道我做错了。”他说:“我真的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