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搅夜宴生杀见月明(五)

杀死恶女 闹月3496字2026-09-23

他一把掐住了阿奇舒的下颌,用力到她的脸有些扭曲变形了。

“你——你们……都太不了解我了。”他轻轻说着,“为了报仇,我已经做了太多,并不介意再多一点……照我说的做,就让你活,否则……我会让你……生、不、如、死。”

阿奇舒被吓得大气不敢出,只能眨眼点头,不住地向他表忠心。

她不过是想搏一把,若能以此得到祁王的看重,那便是后半辈子高枕无忧。可她怎么都没想到,平日里温润和善的祁王,背过人去竟是这般凶煞模样。

贺政放开了手,面无表情地盯着她。

“低……殿下……”阿奇舒说话都有些不利索了,双手捂着被掐疼的脸,战战兢兢看向他。

“我该怎么处置你?”贺政是在自言自语。

“殿下……奴……”

贺政没理她,开门出去叫了姜瑜过来:“去趟卢家,找卢衍,让她带几个心腹过来……两个,不能多,就说……”他斟酌了片刻,“到她给我还人情的时候了。”

阿奇舒被贺政灌过迷药,换上府里丫鬟的衣裳,交由卢衍带了回去。当年卢衍欠他一个大人情,她远离朝堂政事、又身份尊贵,是囚禁阿奇舒再合适不过的人选。

“迷药不能日日用,但你要让人看好了,最好将她锁在地牢、密室里,堵上嘴,一声都不要让她发出来。”他冷着脸对卢衍说,“你知道的,这世上总有不能听、不该听的,若你听了……”

“我懂。”卢衍还是笑得没心没肺,“这些大道理不必告诉我,不过我要替你看她多久?”

“多久……”贺政失笑,“我也不知道多久……一波未平,我尚且不知那柄利剑要去哪里寻,却又来一桩……”

“祁王殿下也说这样的丧气话?”卢衍一副看好戏的神情,“少见。算了,我不问了,左右不过多一张嘴,当初你替我救小柏,这回人给我,你就放心吧!”

那过后没两日,便是昭然看见贺政失魂独坐在池塘边的那次。

他曾在房里悄声哭泣,泪流不止。他甚至曾想办法侧面查证,不惜去提起当年话头来试探皇后的反应,皇后只假作感慨、哀叹,然态度却分明是模棱两可、避之不及——似乎从前就是如此,只是他从没有注意过——这更让他确信了这件事的真伪。

他愈发痛恨自己的无能,竟把害死母亲的人当作自己的亲人,甚至要眼看着皇后将来成为太后、尊享无上荣宠而不需要付出任何代价。

他是对仇恨极为看重的人,尤其是双亲之仇,若非如此,也不会十年执着于断绝永王子孙。

在最初的计划里,他是想要将尔籁收归麾下,等到了结贺伏晟,再静待时机,要她出手结果皇后。

可怎么也想不到,其中最大的变故竟会是他自己——

在他还没发觉的时候,他就已经深陷其中、无法自拔了。

听完阿奇舒的讲述和皇后的自述,殿中一片死寂。

贺政又是一声轻笑,开口道:“我的父母……都惨死在那一晚。我的母亲……竟是如此枉死……而你呢……你贪生怕死,享后位之福、却不肯担后位之责,何以为国母?更枉为人母!”

义正公主早被吓傻了,跪在兴安公主身后,时而看看自己的母亲、时而看看自己的兄长,抽噎个不停,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皇后痛哭流涕,尔籁仍旧不发一语,默默换了个手拿剑。

贺政掉转目光:“太子早知此事,却纵容包庇,敢问又何以为储君?何以为将来的国君呢!”

“陛下、陛下!”皇后急了,“此时与太子无关,他当年也还只是个孩子。何况他这么多年功劳苦劳、大大小小,从未有失!吾一人之过、愿一力担之,不要牵连我的孩儿!”

“若我父母还在,今日也会是这样护着我的吧……”贺政怔愣着望向皇帝,泪珠也掉了下来,“是你告诉我,他会说——‘笑笑吾儿,无需追斗摘星,只得一安乐足矣’。”

“可若杀人不能偿命,我又怎可得安乐?母亲沉冤十余年,我却敬凶手为亲!若她和父亲泉下有知,又会作何感想啊……”

“够了。”皇后几乎掩面而泣。

皇帝脸上同样老泪纵横,一场好好的家宴被闹成这般模样,实在是他不愿见的,可究其根本,他却又谁都不想去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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