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那张狭小安全的单人床,所以枕头旁边没有放药。
寝室里也不会有这股芬芳安宁的气味。
他不在寝室。
他在哪里?
谁在跟他说话?
所有彷徨无措的疑问,在对上那双暗色里显得尤为浓郁的灰绿眼眸时,骤然散去。
四目相对中, 傅呈钧看着床上人的神色在怔忡之后, 渐渐变得清醒,像是终于从残留的噩梦里醒来。
然后,毫不犹豫地抽回了自己仍在颤抖的手。
“我没有找什么。”青年的声音里透着生涩的哑意, “……也没有不舒服。”
他不再诚实地回答傅呈钧的问题,紧接着问:“雨停了吗?”
彻底醒来的兰又嘉想起那个难以挣脱男人怀抱的台风天了。
也想起对方在温暖浴室里语调柔和的哄诱。
这是他陷入泥沼般的昏睡之前,最后的鲜明记忆。
安静宽敞的卧室里,清晰落地的话音久久未散。
彼此都对这个问题代表的含义心知肚明。
等雨停了,他就可以回学校。
男人垂眸看了一眼霎那间变得空荡的掌心,眼中积蓄的郁色转瞬即逝。
再开口时,已听不出多余的情绪。
“雨已经停了。”他平静地说,“但你睡了很久,身体很虚弱,先吃点东西再走。”
“我睡了很久?”
没有止痛药的兰又嘉极力压抑着在身体里翻涌的癌痛,茫然地问:“现在是晚上了吗?”
“现在是早上。”傅呈钧这样回答他,“二十三号的早上。”
台风登陆是在二十一号清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