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东沉默不语，嘴角却微弯起来。其实张文博受伤之后，他和老张都怀疑过林祁然所说的真相。因为其中有好几处漏洞。

比如打斗过程中，林祁然哪来的时间去捡石头，并且还在是张文博手里有刀的情况下。

所以两人都认为，这极有可能是林祁然的包庇，所以在对孟云做笔录时，屡次试探。

老张的意思是说瞒下来林祁然交代的事情。可是秦东却摇头，他认为孟云是个有情有义的人。如果瞒下，不危及林祁然，她未必承认。可是有意提出来，对她才是个真正的震撼。

最后的事实证明，秦东的判断对了。孟云果然毫不犹豫地说出了真相，自己承担起了罪责。

得知结果的一瞬，秦东的心情有些古怪。于理公事公办，可于情又有些遗憾……

所以此时此刻，秦东望着对面人来人往的小路，露出了一个真心实意的笑容来。

……

确实已经尘埃落定了，孟云觉得自己只要好好休息几天，就能重新恢复起力气，回复到从前的日子。不再纠结繁琐杂事，不再记挂着林祁然。

此后的几天，她安安心心地待在宿舍里。看书、喝茶，看着窗外变得光秃秃的凤凰树。经过了一个春的绿意盎然和一个夏的鲜艳绽放。从秋入冬的它变得萧条晦涩起来，看那枝头上随着寒风飘摇的残存枯叶，完全也想象不到它从前的热烈。

郑灵灵也隐约感觉到了什么，她试探了起来：“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你离开家好长时间了。还有，罗莺她妈前几天又来了，在门口哭了好一阵，我没敢开门。”

孟云想了想，告诉了她：“罗莺已经死了。”

“死了……”郑灵灵愣了一会儿后，声音高了八度：“她死了？！真的假的？是我听错了吗？”

孟云点头，看向窗外，此时有一道晨光照射进来，窗台边的花盆晃着光，里面枯黄的铜钱草许久没有加水了，全是残败的黄叶。

孟云转头看着郑灵灵，眼神很复杂；“罗莺死了。十几天前的事了。她约我在楼下见面，我晚到了一会儿，她就被人带走了。再然后，就死在了酒店里。是自杀的。“

“十几天前？”郑灵灵想了起来：“是不是你发图片问我的那天？”

孟云点头：“嗯，新闻上应该会有。你没看到吗？”

郑灵灵满脸都是震惊与不可置信：“我不知道，我现在都不上网了……孟云，她为什么会死？”

孟云摇了摇头：“可能是活不下去了。”

郑灵灵急了：“她有啥活不下去的！我是恨她没错，可说到底，她也没有伤害我什么，伤害我的人只是她弟弟而已。”

郑灵灵性子单纯，她唯一能想到的，就是那件事，甚至觉得，这是罗莺搬走，甚至自杀的原因。所以这会儿心慌意乱，马上说起了自己的态度来。

孟云握住她的手：“灵灵。她的死跟你无关。这是她自己选择的路，走到今天这个地步，她和她的家庭都有责任。”

郑灵灵茫然地摇头：“孟云，你在说什么？我不懂。”

是啊，郑灵灵只知道罗莺被包养的事，具体发生过什么事情，她是一概不知的。

孟云简短地把事情说了一遍，这个过程中，程灵灵的表情从无语到震惊，再到难过，她一直抱着手里的水杯，任凭里面的水气飘浮在脸上，但根本就忘了喝。

孟云看着她，语气诚恳：“灵灵，我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说，有些事情，过去就过去了，我们不去想了，以后朝前看好不好？咱们还有一辈子好活呢！”

程灵灵的眼睛从杯口转向了她，眼眶很红，瞬间，眼泪就流了出来：“我是很讨厌她，但是不想到这一步的，真的！”

孟云叹了口气，上前抱了抱她，用手拍拍她的后背：“没事，一切都过去了。”

是啊，过去了，不论是死过的那些人，还是活着的他们，都待在该待的世界里，从此再无交集了。

孟云拍着仍在哭泣的郑灵灵，心里也难受，可是她的难受不像郑灵灵这种突然而来的爆发，而长期被挤压抑制之下，钻进身体细胞里的酸涩。虽没迸发出来，可却一直蔓延着，久久无法散去。

不知道过了多久，电话响了起来，连接六七声也没消失，郑灵灵站了起来：“我去接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