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楼的咖啡馆相对安静,楼上偶尔的行人也并不喧闹。咖啡馆外的盆栽也灰扑扑的,像是习惯了清冷与孤寂了。
陆瞬走到门口,转过头看了一眼孟云,领先一步走了进去。
孟云停顿了几秒后,紧随其后,也跟着往咖啡厅里走去。
踏步进去走了几步之后,她愣住了,这咖啡馆像是被打劫了一样,吧台里空空如也,满地的灰烬,其间散落了不少白纸和垃圾。
孟云短暂的疑惑后,忽然反应了过来!她一步一步地往后退去,接近门口后,转身就要跑!
说时迟那时快,陆瞬砰地一声关上了咖啡馆的门,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为什么要走?不过是喝杯咖啡而已。”
距离这么近,孟云闻到了他身上浓浓的香烟味……如果没有记错的话,陆学长从前是不抽烟的,如此改了习性,孟云之前的那一丝幻想也落空了。
她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明白什么?”陆瞬瞪着她,半天没得到回答后,他暴躁起来:“你明白了什么!”
孟云终于明白,为什么刚刚觉得不对劲了……机场的规定是超过20寸的行李箱不能登机,必须办托运,而刚刚那只,很明显地大了一圈。
还有,飞机根本没有晚点,甚至是,大概根本没有三点这趟的飞机。这些不过是一个将她骗来机场的借口罢了。
孟云警惕地看着四周,发现这酒吧早就荒废了,西边的一角还在施工,用网子封了起来,水泥沙子堆得到处都是。
“你到底明白了什么?你什么都不明白!”陆瞬见她沉默,咆哮起来:“我家里没了,全没了!我爸坐牢了,家里也被封了,你根本不明白!”
孟云盯着他通红的眼睛,低声说:“学长,做错了事情,不应该付出代价吗?你什么都没了……可是那些无辜的人呢,他们连命都没了!”
陆瞬青筯迸了出来:“我妈命也没了,这账怎么算?”
孟云心里咯噔一下,陆瞬的妈妈……据说是陆善云的老婆,那个早就被扫地出门,并且吃斋念佛多年的女人。
孟云在搜查陆善云资料的时候,在网上看到过一些报导,也看到过陆瞬母亲的照片,是个慈眉善目的女人,略显老态。
她怎么死的?怎么会死呢?孟云疑惑地看着他:“你妈她……”
陆瞬沉默不语,父亲被捕后,家中一片混乱,要债的、闹事的涌成一团。母亲心脏不好,一直病恹恹地躺着。
可就是昨天,忽然传来了噩耗,舅舅也忽然被抓捕了起来,说是他们也参与了其中的案子!
母亲受不了这个刺激,当时一口气没回过来,人就晕死了过去,送到医院之后,也已经晚了。
陆瞬万念俱灰,他不知道活下去还有什么意义?曾经是个悠闲自在的富二代阔公子,可是现在呢,现在就像一个过街老鼠一样,人人厌弃!
孟云的声音很低:“学长,请节哀!我很抱歉,但这件事情已经远离了我们的操纵范围,警方早就盯住了他们,你知道吧?”
陆瞬没有耐心再听下去,他猛地抱紧了孟云,紧到连呼吸都不愿意给对方:“我活不成了,你也别想活。你不是想让我们死吗?那好……那好……”
陆瞬死死拽住她,一点一点往里挪动,声调已经变形了:“我们一起死,我们一起下地狱!”
他的力气很大,㧽住孟云的胳膊跟铁棍一样,压住了孟云的脖颈,尽管对方拼命挣扎,可仍是拖着她往里一点一点挪去。
“学长,你别冲动。你别毁了你自己,你的人生还长!”孟云用力掐住他,想要对抗这股力量,说话的声音也变得很急促。
孟云看到了那处施工的地方……被网子封起来的地方,是一处阳台,那里的栏杆已经全都拆除了,用红布拉扯着,以示警戒。
这里只是三楼,可是机场候机厅的三楼,楼层极高,且这个方向往下就是车来车往的环道,如果摔下去,就算不摔死,也会被车辆碾成肉泥!
陆瞬已经压住她,将她拖到了警戒线里面,已经离那条红绳很近很近了!
洞外的风声呼呼地飘来,吹得孟云的头发吹拂起来,扑得满脸都是,她睁不开眼睛,因为陆瞬的身子将她压得很紧,紧到连呼吸都是奢侈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