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延道:“既是已至,一起进来听话。”
片刻,四海金号的钱掌柜进来,身上一袭青袍,倒是整齐。
“奴才四海金号的钱晨,拜见天子。”
姬延道:“起来说话吧!”
钱晨谢过,向旁挪动了一步。
论说,他是草民,不能站着与姬延说话的。就是一般的官老爷面前都是如此。
不过四海金号又是姬延的内库来源,这身份又不一样。何况姬延也没有看不上商人的意思。
而且他的目标就是建立一个农商社会,充分把社会中的各种力量发挥出来。
姬延吩咐道:“就由张仪大人给你说道说道吧!”
张仪将先前的议事都说了一遍。
钱晨和张仪的身份到底还有差距,却是不敢质疑,只跪伏道:“大王圣明。小人和四海金号必是将此事做好。”
姬延道:“你之所谓做好,要花费多少代价?”
钱晨一怔。
“掌柜的说过,只要是大王或是大周朝吩咐下来的事项,不惜代价去做好就是。”
比如先前在各处铺开分号,有不少店铺是亏本在做的,就是现在也是如此。
只是纸张和瓷器的收益太大,才将这些亏损掩盖下来。
站在四海金号的角度看,这些是亏了本的。可若是站在大周朝的角度看,又是极为有利的。
各处的四海金号已经成了一个包涵物资出售、转运、存储的巨大物流体系,几乎所有华夏大地上的特产都能够朝着别处快速流通,只要有一定的利润。
而且在粮票和银锭的使用推广上更是出了大力。
比如先前大周军缺少物资,直接用粮票就可以换来,方便之极。
所以钱晨有此一说,是没有任何问题的。有些事情只能亏本去做。
只是圈养牛羊马匹之事,姬延是不乐意亏本的。
那还不如直接把牛羊宰了,给燕人各自分些肉吃。
张仪一旁也笑着说出姬延的苦恼。
钱晨眨巴眨巴眼睛,有了想法。
只是自觉身份低微,又不敢主动道出。
还是张仪注意到,直道:“你若有办法替大王办好此事,大王自有赏赐。”
这么一说,姬延也从思索中抬头,“有话无须顾虑,纵是错了也无妨。”
钱晨谢恩,方才道:“大王,以草民之愚见,不若藏富于民才好。”
张仪道:“你之意思可是将马匹寄养?”
先前就实行过一段马政,只是可惜还见不到效果,就被王翦那家伙打了秋风。反倒还要地方官员去安抚那些领养马匹的燕人。
而且在张仪看来,领养马匹还好,领养牛羊就有些不好计算了。
牛羊所产的奶品怎么计算价值?若是大周朝不收取奶品,这些农户也喝不起,只能拿出来出售。
然而华夏族人并没有饮奶的习惯,实是这其中气味有些重。
卖不出价钱,这些农户该放弃奶品?
可这些牛羊皆是产奶大户,又是滋补上品,弃之实是可惜。而且牛羊的取奶的工作必须是连续的,如若中间断奶不取,牛羊又会下奶困难。
总之,若不是张仪这些日子饮用奶品,又与那些牧人交流,也难以知晓这其中的种种困难之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