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着,就是最大的好处。
毕竟对于这些燕人来说,今年的收成已经算是彻底的结束。时值九月,地里粮食早被匈奴的铁骑践踏一空,一些抢收下来的口粮也都喂饱了匈奴人。
如此三跪三拜,一众燕人方才起身。
连同那些稚子幼儿,也都跟着大人一起有模有样。
姬延的眼眶也不免有些湿润。
“孤,自洛邑出军,已有月余。听得匈奴蛮夷践踏大周朝之疆土,实是寝食不安。只可惜孤的大周军还是慢来一步,准备不足,以至匈奴军两破长城防线,更将乐乘将军的长城军团尽数歼灭。如此过错,汝等且能容下,实是令孤汗颜。”
眼见天子自责,众燕人无不是号啕大哭。
聚集在上谷城这里的燕人,多是家园反复被匈奴铁骑冲破,家破人亡,思及这些,无不是感慨万千,涕零泪下。
稍缓,姬延抬手道:“孤这里与所有燕人讲清。如今孤已将燕王拿下,亲自主理燕国事务。长城以外,有大周军与乐毅大将军的长城军团共同防卫,决计不至再让百姓受苦,宗庙蒙羞!”
顿时,数十万燕人一起高呼。
“大周朝,万岁!”
“天子万岁!”
一阵阵的欢呼声中,姬延方才罢手示意。
人潮分开道路,请天子仪仗通行。
姬延想想,也就遂了燕人的意思。
当下,王辇缓缓而过,姬延一路摆手致意。
这一路下来,手臂都快失去感觉。
直到上谷城面前,眼前才算无人。
姬延也没有入城,只绕城而去。
想来城中的官员也都与那燕人一起夹道拜迎,必不在城中。
且大军通过,又是一件麻烦事。
施夷光笑道:“大王怎知那些大周官员皆在城外?”
姬延笑道:“若说这些燕人不是大周官员组织而来,孤倒是不能相信了。”
如此人数,若说都是自觉而来,姬延无论如何是不相信的。
施夷光一想,果然是这样道理。
“大王圣明。”
姬延道:“你可是心里头想,既是这些官员作假,怎地不去处罚?”
施夷光浅浅一笑。
姬延道:“实是燕人久被奴役,也该要找到机会提振一下心气。”
只有见到天子容貌,方才有那么一股心气上来。
“再则,如此大的规模,非是地方官员能够轻易做到。”
施夷光恍然。
今日的场面,完全是大周朝的官员和燕人百姓一拍即合,皆有需求。
姬延想了想,“既是这些燕人如此厚待,孤也该要给些好处才是。”
施夷光马上想到,“大王可是仍用马政?”
姬延轻赞了一句,“聪明。”
“不过不只是简单的马政。孤还设想,是不是该要多留下一些牛羊作为牧场。”
牧场可以由大周朝的官员派员,或是指定人员建立。
如今燕国境内,当有许多被弃置的土地,再加上原来有的野地,正好用来放牧。不但多了一些收入,也可以雇用当地燕人劳作。
放牧的活计,总体来说还是较为轻松的。
施夷光听了这些,眼前也是一亮,“如此一来,岂不是和蛮夷一样?”
姬延道:“一样,也不一样。”
首先在规模范围上就大不一样。同样是放牧,华夏族是不具备大规模放牧所需要的草场。而且过度放牧同样也会伤到一方水土,须要慎行慎为。
所有权也不一样,这些牛羊放牧都会交到大周朝所有,并不是私产。
倒不是姬延舍不得这些牛羊。
然而燕人众多,给谁好不给谁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