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贵的意大利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夫妇,男的额头宽广,不苟言笑,一看就知性格强势,女的面目慈祥,仪态雍容,华贵典雅,显示出良好的修养。
看见马宇轩进来,那贵妇人连忙起身,热情地迎过来,说:“你就是马宇轩吧?璐璐跟我们提起过你,说你学习成绩不错,很适合做小杰的家教老师。”
马宇轩谦虚地说:“阿姨你过奖了。”
正在暗自庆幸谈话气氛很愉悦的时候,那男人突然问道:“听璐璐说,你是农村的?”
他的语气低沉,含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尊严,给人一种仿若受审的压迫感。马宇轩直觉地感到,此人必定是个严肃古板之人,任何油腔滑调在他面前都无所遁形。
马宇轩点了点头,说:“是!”
听到这个肯定的答案之后,中年男人的目光变得深沉而复杂,说:“好!那么,请你回答我三个问题。”
马宇轩微微一怔,下意识地接话道:“不知是哪三个问题?”
中年男子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毫不客气,极为犀利地说:“农村孩子无良,常常有偷鸡摸狗的坏习惯,我家的前几任保姆就犯下过这种罪行。农村孩子无才,不学无术,鼠目寸光,龟缩在大山里,对外面的世界了解几何?农村孩子无德,做事多数是为钱,经常敷衍了事,没有职业道德,对人对事都不负责。试问一个无良,无才,无德的农村小子,凭什么给一个优秀的城市孩子当家教?”
马宇轩顿时火冒三丈,他万万没有想到,中年男子竟然对农村孩子抱有如此大的偏见,不惜用带有侮辱性的言语来攻击自己的身份,以此来彰显他的尊贵和威严。
与生俱来的自尊心,让马宇轩立刻站了起来,愤然驳斥道:“你可以看不起我,也可以言语蔑视我,但是你不能侮辱整个农村。农村怎么了?这个国家的多少财富是由农民创造出来的?你们城市人,难道天生就高人一等么?”
贵妇人似乎也意识到中年男子的语气太重了,轻轻地扯了扯他的衣袖,眉头轻蹙道:“文博,他还是个孩子…..”
中年男子置若罔闻,淡淡地看着胸口剧烈起伏的马宇轩,语气沉稳得叫人动容,继续施压问道:“别拿什么农村和城市说事。回答我刚才的问题,试问一个无良,无才,无德的农村小子,凭什么给一个优秀的城市孩子当家教?如果你的回答能够令我满意,我或许可以考虑给你一个机会,否则就只能怪你自己了。”
马宇轩冷眼看着这个居高自傲的中年男人,此人根本就已经将自己红牌罚出场,现在却还在这里假惺惺地想听自己的答案,这种变相的玩弄更让马宇轩气愤,他怒极反笑道:“你问我凭什么?好!我就来回答你!就凭我是农村的!”
中年男子闻言错愕,哑然失笑道:“你这算什么回答?”
马宇轩感到自己的人格受到歧视,把心一横,说话再不顾忌,说:“第一,因为我是农村的,所以我个性善良,纯朴老实,我们农村人夜不闭户路不拾遗,绝对不是你说的偷鸡摸狗。第二,因为我是农村的,所以我勤奋刻苦,用功读书,语数英物理化没有一科不比你儿子强上一百倍,我是N市高考状元,你说我教不了他?第三,因为我是农村的,所以我知恩图报,你给我一个机会,我就会用心报答你,把你的儿子当成自己弟弟一样倾心辅导,当然,恐怕你也不会给我这个机会了。”
他说到此处,自觉气氛已经弄僵了,再没有呆下去的必要,径直往外走道:“夏虫不可语冰,我们话不投机半句多,就此告辞,打扰了!”
就在他右脚几乎迈出房门的时候,那中年男子在身后喊道:“等一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