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大金刚聚一堂(下)
办丧事自然少不了花钱,陆仙芸虽然在市里上了一年多的班,仍然拿不出多少钞票,幸亏黎丹儿临走前给她留了三千块钱,这些钱虽然不多,但是已经让她家里的亲朋没有小看她了,加上她来的时候是由市里的医院派车送来,而且听说她现在在武安市人民医院工作,所以她得到了很好的待遇。
整个丧事办得还算隆重,一切都按照农村的礼俗进行。
陆母尸首整理完毕,洗干净,寿衣穿好,放在门板上,盖上被子,脸上盖上纸。在陆母的脚下置盆烧纸钱称“烧倒头纸”,灰烬不弃,包好放于棺中,设香烛并于停尸板下点油灯,俗称“点过桥灯”。
另外还大放鞭炮,藉此告知邻里家,迷信说法是驱走前来捉魂的鬼卒。接下来就是全家举哀,沐浴整容,穿寿衣。作为孝子,陆氏兄妹在哭泣举哀的同时还要为陆母抹澡,请理发师为陆母剃头所谓旧时的整容。
接着就是给陆母穿上只用棉布不用丝绸皮毛,无钮扣的寿衣,等一切停当,摆正陆母的尸体,双脚系以棉线使之脚尖并拢向上,覆上“搭面纸”,完成“正寝”。
灵堂自然示少不了,灵堂有孝帏、孝幛,还要在堂屋设神案供灵牌。
灵牌纸写到写“仙逝显考陆母讳陆王氏老孺人之灵位。不孝男陆大山、不孝女陆仙芸泣血叩首”。
陆家小辈的男男女女都用白布缠头戴孝,第二天就正式披麻戴孝;正孝子陆氏兄妹全身一套标准的孝服——麻冠、麻衣、孝服、孝鞋、麻缕系腰,孝帕长九尺拖及脚背。
其它的亲戚也按照近疏,将丧服分成斩衰、齐衰、大功、小功、缌麻,陆家上下顿时成立白茫茫的一片。
其它五服以外的亲友都来送陆家金钱、香烛、冥锭以及孝帏、挽联,并亲往陆家吊祭,孝子陆大山除了叩谢之外不迎送并以孝布为回馈礼。
邻居们也忙起来,无论平时有何积怨,这时也责无旁贷的前来帮忙,第二天灵棚就搭起来了,铺上麦秸等物,灵棚里放上陆母的牌位和供品。
以陆大山为首的陆姓男人就开始守灵来,就是跪在麦秸之上。而陆仙芸等陆家的女人们则围着陆母的遗体,也摆好了阵势。
这就是在农村男女不同的一点,就是男人要跪着,女人在整个丧事期间自始至终都不跪,倒不是尊重妇女,而是按传统的说法,女人没资格跪接到死讯的亲朋陆续来到,每来一个,有专人报告,尸体旁边的妇女们就要大哭起来,灵棚里的男人们同时也要伏下哭一阵。
对其它的亲戚来说,这实际上只是个仪式,并不坚持每次都掉泪,但是陆氏兄妹却是每次都是发自内心的哀声,到第三天的时候,陆仙芸已经哭不出眼泪了,她的眼里的泪水早已流尽。
来拜祭的亲朋通常也会到尸体上伏着哭一阵,妇女们也陪着一阵,直到一个领头的把他们拉起来为止。
这些人有的还要揭起陆母脸上的纸,最后看看面容,和旁人说几句有关死者去世情况的闲话,当然这主要是指陆母娘家那边的亲戚,灵棚里的男人们会互相拉拉劝劝以停止哭声。
来的人一个接一个,这样的哭声就阵阵响起,忙碌不停。
午饭的时候也要送茶水,这时候队伍扩大了许多,能来的差不多都参加了,陆家尚算是人丁兴旺,才不过两、三天的工夫就组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军。
来宾们自然也要吃饭,这时吃饭也有讲究,死人不是高兴事,因此是便饭,不兴荤食。
农村现在还保留着土葬的风俗,所以丧事的第三天就是出殡的时间。
出殡那天却恰好是阴天,天山没有太阳,据一些老人说,这是下葬的最好时候,因为死者是女性,应合了下阴葬的说法。
农村出殡都是用乐器的,不管是穷人还是富人,唢呐声在悲哀的气氛中肆意的回荡着,一时之间,吊丧人的哭声、乐器的悲调、阳光的压抑交织成了一副凄凉的景象。
这样的情形一直坚持到正午,尽管没有太阳证明时间,但在执事者的指挥下还是在十二点时,准确无误的出丧了。
执事者老族长一声高喝:“信女上天啦!”
丧葬队伍便有条不紊的开始出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