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从来不是一个圣人,在过去的十六年里,他恪守承诺去保护一个男孩,那是他的罪恶,他的痛苦,他的义务和责任。但是十六年后,他将再次承担起保护另一个人的重担,但是那已经不仅仅是义务责任。他为此挣扎矛盾,但是却心甘情愿。
“我希望你记住你的承诺。”斯内普脸色冷肃,“——包括凤凰社的所有人。”
“是的,西弗勒斯,她会很安全的。”邓布利多沉静地点点头,然后顿了顿,对斯内普呵呵一笑,眼神意味深长,“——我明白对你来说,她意味着什么。”
斯内普的脸色开始变得不自在,他转过脸,面无表情。
“她对你非常忠诚。”似乎也非常惊讶这一点,邓布利多赞叹一般地说道,“她的意志和你一样坚定不屈,但是她更勇敢,恐惧和折磨也不能减弱她对你的信任。她值得一份真挚的情感。西弗勒斯,善待她。”
斯内普抿紧嘴唇,漆黑的眼里微微一动,硬邦邦地回道,“我以为你会劝我不要忘记了莉莉。”
说完之后,他微微愣了愣,似乎自己也没想到以往如此讳莫如深的记忆此刻会如此轻易地说了出来。
意识到这一点,他动了动喉咙,嘴唇抿得更紧了。
邓布利多也顿了顿,他的目光讶异而带着叹息,“回忆不能永久地拴锁一个人,我虽然希望你仍然守护哈利,但是我也希望你得到一份真诚的感情,我并非冷酷无情,我的孩子。加尔是一个好孩子,她比莉莉更加聪慧理智,甚至有莉莉没有的果断狠辣,她能够在这里生存下去,对此我毫不怀疑。”
那个女孩不会是包袱,而且为他所用,不会减少斯内普对邓布利多的忠诚。这是邓布利多不反对的重要原因。
看着黑袍男人较之以前有所变化的双眼,邓布利多眼神微微深了下去。
在一场残酷的战争中,情感显得累赘而多余,伏地魔向来对感情嗤之以鼻,自然不会理解当一个有了牵挂并且愿意为此付出一切的人会做出什么事。这一对两人都是冷静理智而心灵坚定的人,他们理解并信任对方,在即将到来的战争里,显得弥足可贵。如果可以,他愿意让这种情感一直延续下去。爱情,在黑暗的岁月里,总是那么美好而令人羡慕的。
即使他一直在利用两个人,但是他愿意给予祝福和鼓励,愿真情长存不变。
……
由于身体受损严重,需要休养很长的时间。于是邓布利多和所有教师打过招呼之后,加莱就被安排在了医疗翼里,等度过长达一个月的修养期后,再被接去凤凰社总部。
这几日冬日的阳光都非常灿烂,就像是黑暗后的光明,平静中带着热烈。为了避免学校里出现流言,加莱被安排到了一个单独的房间,设施比较齐全,和宿舍差不多大小。每日邓布利多和庞弗雷夫人都会过来看望她,而斯内普则会带来各种各样的药剂,在反抗无效之后,加莱只得乖乖喝下所有苦涩得让人想哭的药水。
在喝完药水之后,她就会无耻地要求斯内普坐下陪她说说话,虽然经常地得到对方鄙视的冷眼,但是在冷眼过后,大部分情况下斯内普还是会留下来。加莱并不是多话的人,但是情人间,却是永远不会缺少话题的。倾心的恋人之间总是能够制造出各种各样的话题,时间对他们来说几乎毫无意义。
就像现在——
“西弗勒斯,艾利有消息么?”
——好吧,虽然话题并不在想象之中,但是至少,谈话在继续。
“科博尔庄园空无一人,除了两句麻瓜的尸体。”斯内普简洁地说,然后在女孩黯淡的目光下,加了一句,“邓布利多正在扩大搜索范围,根据你提供的食死徒名单,难度被大大减少。”
女孩沉默了几秒,放在被单上的双手轻轻发抖,“我爸爸……特纳他……他流了很多血……他们折磨他,在他的手臂上刻印侮辱的话……他们痛恨麻瓜……”
即使尽力保持镇定,女孩也克制不住她眼里的痛苦和恐惧。斯内普双手紧了又松,他动了动喉咙,最后说出来的安慰却干巴巴的,拘束而寡淡,“他暂时不会死,鉴于他们对你的意义。”
加莱顿了顿,忽然凑前,伸手抱住了对方。
斯内普立刻浑身僵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