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袖手旁观残酷地震碎了女孩对他的无比信任,她痛恨的目光可以带走一切光明。
他失去了她。斯内普麻木地想,彻底,永远地,失去了她。
……
就如同邓布利多和斯内普猜想的那样,女孩陷入了疼痛的噩梦里。
她在安静的沉睡中忽然开始剧烈地挣扎,身体不能控制地不停抽搐,嘴里发出令人落泪的哀叫。她的眼泪滚滚落在洁白的枕头上,;立刻将它浸湿。她紧闭着双眼,就像是回到了那个黑暗的屋子,刺目的红光,翻滚剧烈的疼痛,众人嘲笑鄙视的目光……浓重的黑雾掩盖住了一切,她走不出来,她恐惧,害怕,她疼得快要疯了,却没有一个人来帮助她。她唯一信任的人,却放任对她的折磨。她看着自己陷入绝望,被黑雾拖入深渊,她只感觉到了一片冰冷。
“西弗勒斯,快!按住她!庞弗雷夫人,请把镇定剂和生死水给我!”
“给,给!给她喝下!”
“西弗,按住她的手!她会抓伤自己的!”
一片混乱。
用力按住女孩挥舞挣扎的四肢,斯内普白着脸给她打入镇定剂,直到女孩终于安静下来,不再试图伤害自己和别人,才轻轻松口手,沉默地后退两步,看着女孩淤青的手臂,他一直没有移开眼。
庞弗雷夫人似乎从邓布利多那里知道了些什么,她叹息地看着斯内普,对方一向挺直的背似乎瞬间佝偻下去,握紧的双手爆出青筋,他冰冷僵硬得仿佛碰一下就会碎裂。
她看着男人步步后退,最后坐在了旁边的病**,难以忍受一般把头埋入了手中,脊背轻轻颤抖。她过去拍拍对方的肩,选择留下他一个人清静一下。
这是一个漫长的黑夜。
但是它终将会过去的。
……
熹微的晨光穿过窗子洒落到白色干净的被子上,在一片温暖中,躺在**的人手指微微一动。
斯内普猛然惊醒。他立刻抬起头,向**的人望去。
对方仍然在沉睡,脸色仍然苍白,但是神情却比昨天显得放松了一些,在金色的阳光下,她的睡容温和而安宁,就像一切从来都没有发生过一样。
斯内普怔愣地看着她的脸,目光痛苦而愧疚。
在经受了那样的折磨之后,她居然还能够从食死徒的包围里逃脱出来,她比他想象得更加决断坚忍。庞弗雷夫人检测出她之前使用过一个魔法,可能和水有关,那个魔法瞬间耗尽了她的精力魔力,应该是一种非常艰深复杂的咒语,邓布利多猜测可能是阿尼玛格斯变形,女孩应该是进行了某种形态的变形,才能够从水里逃出。
她的身上布满了逃生的伤痕。
那是她的功勋,却是他一生无法磨灭的罪恶。
斯内普吸了口气,忽然站了起来,难以忍受般地转身,大步向外走去。
然而还没走到门口,他忽然顿住了,脸色的表情极度震惊。
一个虚弱的声音从背后传来,轻而平静。
“斯内普教授。”
“你这就要走了吗?”
斯内普僵硬地站在原地,似乎变成了一座雕像。
背后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似乎是在掀被子。斯内普后来上下动了动,慢慢转过身,脸色的神色十分复杂,复杂到加莱一时间无法解读。
女孩慢慢坐了起来,尽管这个动作对她来说太过勉强,她还是把它完成了。她靠在枕头上,脸色苍白,目光却静静的,就像是冬日山涧冰封下涓涓的泉水。
没有仇恨,没有愤怒,甚至没有鄙薄,那日她对他的痛恨和诅咒仿佛都不存在,她细细地打量他,然后微微一笑,声音仍然有些低哑,但是毫无疑问带着轻松愉悦的笑意,“教授,你瘦了。”
斯内普忽然抽了一口气。
女孩微微弯下了眼睛,薄透的阳光洒在她的侧脸,宁静得仿佛是夕阳下的山谷。她对他伸出了手,轻声说道,“你过来一点,好吗?”
“我想确认,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斯内普沉默许久,他的面色很复杂,但是最终,他还是选择顺应女孩的要求。
他迈着僵硬的步伐走到了女孩的床前,站着笔直,目光紧紧盯着对方,看上去充满了警戒,仿佛对方一动,他就立刻转身就跑一般。
加莱为这个猜想有些发笑,她顿了一下,然后握住了斯内普放在两侧的手。
斯内普立刻浑身僵硬,脸也变得僵硬,震惊地看着女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