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去启国的航期只有短短几日,为了赶在裴商的那艘小货船到达启国港口之前,破浪号加快了航行速度,提前了半日到达启国的峦云镇。
峦云镇依山傍水,因为澜江水运而变得十分繁华而忙碌。
单飞下船打听了一圈,裴商乘坐的那批小货船还没有到港。裴云松了口气,摸着家族的玉佩神思恍惚。
这块玉佩原来是托付给了即墨晚的,后来即墨晚从华陵死而复生,就将它又还给了裴云。
这天的天气十分炎热,岸边的货船下货声如同沸锅一般嘈杂。启国的纤夫**着晒得黝黑的上半身,赤脚拉动货船靠岸。脚夫们很快推着独轮小车来拉货,像是蚂蚁一样兢兢业业。
裴云倚在船舱的窗前,沉默地用眼睛寻找任何一个背影像裴商的年轻人。日头极毒,晒得她额头瀑了一层细密的汗珠。
即墨晚刚从单飞手里端过一盘冰镇的西瓜:“别看了,单飞说那批货船最快也要在黄昏的时候才能靠岸。先过来吃点西瓜解暑,这可是丰子江千里迢迢派人从汤国运过来的。”
裴云干裂的嘴唇浅浅一笑,依言过去吃西瓜:“公主惯会说趣,这批西瓜明明是建兴商号从汤国采购来的,怎么会成了殿下的东西。”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这船丰子江都能指挥得动,更别说吃他几个小小的西瓜了。”即墨晚说道,“西瓜你吃着便是,人何必计较地这么清楚。糊涂点,对自己未必没有好处。”
裴云涩涩地一笑,吃着西瓜却不知味道如何。
她不知不觉又想起了那天晚上的一幕,丰子江与即墨晚谈笑风生,那样高兴地在一起。并且,他还为她披衣……裴云的目光失了神。她明白自己的暗淡无光,尤其是跟即墨晚站在一起,那如明珠璀璨,永远能将其他人的华彩吞没,就连牡丹公主,都未能幸免。
单飞过来敲门,极有礼貌地问她们:“公子要下船逛逛,不知道两位小姐要不要一起?
”
即墨晚看了看裴云:“外头太热,我不想去。”
裴云知道即墨晚是想让她单独陪丰子江出去,但还是摇了摇头:“我也不去,阿商的船快到岸了,我不想错过。”
单飞带着遗憾去复命了,很快裴云就从窗户看到丰子江带了几个随从走出破浪号,她的脸上不免带有一些落寞。
太阳不知不觉地下山,即墨晚吃完西瓜就上床小憩了片刻。正睡得朦朦胧胧,忽然感觉到裴云在摇她的肩膀:“公主?公主,公主我看到阿商了,公主?”
即墨晚的头沉沉地,裴云的声音好像是在梦中,又好像是真实的。等她的身体恢复知觉,已经晚了一步,裴云见唤不醒她,索性一个人出去了。
“糟糕!”即墨晚立刻意识到了不妙,马上去追裴云。可是下了船之后,哪里还有裴云的影子。
正是那批小货船靠岸的时候,许多纤夫脚夫以及游走的货郎到处来来去去。即墨晚刚上岸,就后悔了自己的贸然之举。
但已然来不及了,她就像是渔翁久久等待上钩的大鱼,一出现就注定被捕。
身边原本看似无意走动的货郎慢慢地靠近,等到即墨晚发现之时,已将她团团围住:“据说即墨晚诡计多端,现在竟然如此轻易地被我等兄弟俘获,哈哈哈……真是老天要助我。”
即墨晚警惕着这些人,想来他们等了许多机会,才找到一个她孤身一人的时机。不可能,她才到启国半日,除非启国早就在通缉她了,否则她不可能被启国的人发现。可是这完全不合逻辑,因为所有人都知道,她死了,而且就葬在华陵。知道她没有死的,除了牟弈,就是丰子江裴云等人。可是他们又有什么理由要以这样的方式抓自己?
“什么人派你们来的?”即墨晚笑了一下,冷冷地问道。
“关你什么事!”方才说话的人立刻恶言相向。
“老大,”他旁边的小随从说道,“那人说这个即墨
晚十分擅长言辞,让我们不要跟她说话,免得被蛊惑了心智。”
“你不说我真是忘记了。呸呸呸,那快闭嘴,老子交了人拿到酬金了再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