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色渐暗,他们没在这里久留,直接动身下山。
或许是因为临时接到了通知,负责接送她们的司机已经离开。山脚下只停了一辆车。
坐进副驾驶座,扯过安全带系上,裴矜将额头靠向车窗边缘,闭上眼睛假寐。
原本还留存些意识,到后来竟不知不觉熟睡过去。
再睁眼时,车子已经停了下来。
周围安静得可以,驾驶座无人,车厢内泛着充足的暖意。
裴矜当即清醒不少,模糊的混沌感消散了一大半。
先是偏头看向窗外,瞧见车子停的位置不是学校附近,而是本延水湾的院子里。
没等她思考太多,身后传来熟悉的低沉嗓音:“醒了?”
裴矜吓了一跳,下意识向后看。
沈行濯坐在后座,膝上搁着一本已经翻了三分之二的古籍。
他没抬眼看她,目光依旧停留在书面。
她顺着他的视线去看那本书,不用细瞧就能认出它的名字——《说郛》。
这一发现让她面色滞了滞,很快又回过神。
瞧见沈知妤不在车里,裴矜轻声问:“我这是睡了多久了。”
“不到两个小时。”
“……车停了之后开始算的吗?”
“嗯。”
“怎么没叫醒我。”想到他坐在这里等了她这么久,她多少有些过意不去。
“看你睡得实,就没叫你。”沈行濯徐缓开口。
“……抱歉,耽误你时间了。”
“没耽误。是我想和你多待一会。”
裴矜呼吸不自觉地乱了几分。
“……我先下车了。”她随便找了个蹩脚的理由,“再待下去怕妤妤会等不及。”
沈行濯没急着搭腔,掀起眼皮看过去。
车里开着橘色的暖灯,不算特别亮,但足够能看清她面部的细微变化。
似是刚睡醒的缘故,整个人陷入一种柔软的、自我逃避的松懈状态。眼里泛着水雾,衬得那双眼睛格外澄澈。
打量片刻,沈行濯忽地出声:“为什么不敢看我。”
几秒后,裴矜抬起头,强行让自己同他对视,“没有不敢看你。”
他没拆穿她的谎话,勾唇,低低笑了一声,“在怕什么?又不会吃了你。”
裴矜没接这话,伸手去碰车门的把手,“我走了。”
说完,没等他应声,她直接迈下车。
关上车门,冰凉的寒风钻进颈间,冷得人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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