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梵生不见了。
心跳有些加快,梦境里他满脸是血、魂魄破碎的画面顿时涌向脑海,华曼音一下子睡意全无。
她慌乱坐起,在房屋里搜寻起来,甚至弯腰查看床底、俯身去看窗外,声音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惊惶:“陆梵生?”
房间里无人回应。
死寂中,华曼音突然想到那个女会计在面前消散、化作泡沫的场景。
喉咙干得发痛,她跌撞下床想去喝水,脚步却不受控地越来越快。
寂静的夜晚里,楼下隐约传来压抑的咳嗽和水声。
难道家里进贼了?
她有些害怕,悄悄从公文包里摸出防狼喷雾,觉得不放心,又去厨房摸了一把水果刀。¢s_o?k~a·n_s_h+u¨./c¨o-m′
她站在客厅角落的黑暗里,辨别声音传来的方向。
好像是浴室。
华曼音悄悄走进,那里亮着微弱光芒,浴室里果然有人。
她悄悄走到浴室门口,站在旁侧,久久不敢上前。
就在此时,里面撕心裂肺的咳呛和液体滴落的粘稠声响清晰传来。
华曼音对那种声音再熟悉不过了。
她在聚餐时就是这么咳嗽的,血液呛到嗓子里,铁锈味瞬间涌入鼻腔的感受可一点都不舒服。
她又驻足听了一会,那咳嗽声越听越熟悉。
“陆梵生?”她试探着呼唤一声,里面却突然没了声音。
“陆梵生,你怎么了?我看你不在,怎么躲起来了,我听到你好像很痛苦……是不是出事了?”她的声音染上哭腔,拍打着门板。
华曼音想到那样血流不止凄惨的画面,之前的恼怒一瞬间被抛在脑后。
这毕竟是陆梵生,是她曾经的家人,陆梵生只是失忆了,所以才那么不可控,但他绝对不能再死一次。
门内,陆梵生泡在冷水中,剧痛让他几乎失声。
听到她带着哭腔的声音,不知道为什么,胸腔那颗早就不再跳动的心猛地一缩。
他挣_扎着想回应,想站起,却只激起更大的水花,耗尽力气才挤出破碎的音节:“没事,我没事。”
门外,华曼音心急如焚。
透过磨砂玻璃,她能看到后面拿到身影蜷缩起来。
还不是他今天发疯,非要做那些事。
这样频繁和她接触,算是伤害他魂体……
必须救他。
就对不能让陆梵生再死一次。
华曼音目光扫过门锁,确认了那东西的结构,她迅速找来金属衣架。
她深吸一口气,声音竭力保持平稳,轻轻拍门安慰道:“陆梵生,等我一会。”
衣架狠狠撬向门锁,扭动并发出“哐当哐当”的声音,直到一只变形折断,她又再换一只。
金属刮擦声越来越刺耳,像是听到指甲抓挠门板一样难受。
她不管不顾,直到“咔哒”一声脆响,门锁终于松了。
碰!
浴室门被撞开。
华曼音急切冲到浴缸前,视线早已被泪水模糊。
自从父母去世,鲜少有事能如此牵动她的情绪。
这次不一样,陆梵生是她仅剩的、还能触碰到的最在意的人,也是她最后的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