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去他从不这样叫,只冷冷地喊“陆梵生”。
他恨沈家的身份,视其为一切不幸的源头,甚至有过阴暗的念头,在遇见陆梵生前,甚至想杀掉这个同父异母的哥哥以绝后患。
后来沈逸枫才明白,只要父亲那扭曲的恶意还在,只要父亲继续操控、伪造一切,这个家就永无宁日。
错的从来只有那个男人。
那天,陆梵生如他所愿,在喧嚣的人群中停下了脚步。
但哥哥的眼神变了,昔日的温和消失不见,那双眼睛里只剩一片冷意,深处翻滚着某种说不上的阴暗。
那绝非人类该有的情感。
他急切地解释,陆梵生却置若罔闻,目光仓皇地扫视着人群深处。
沈逸枫瞬间了然,哥哥在找华曼音。
失了记忆的鬼魂,本能牵引着他们去寻找最重要的人,最后徘徊在他们身边。
于是,他抬手指向了她的方向。
那之后,交易就此达成。
陆梵生利用鬼魂身份帮他调查一些事情,他则替哥哥处理那些鬼魂无法触及的人间事。
沈逸枫低头,看着自己布满细碎伤痕的手掌,总会想起华曼音。
因为哥哥的出现,她离他近了,甚至就在隔壁。
仅一墙之隔,却像隔着万水千山。
沈逸枫猛地向后退了两步,后背抵在墙壁上,好像离她又近了几分。
这份爱意早已深刻烙印在心中,无论如何都忘不掉了。
“不急,”他对自己说,似是清醒了几分,“只要活着,就有机会。”
至少,他如今能光明正大地站在她面前了。
他知道,疯狂地扑上去只会适得其反。
他需要一个契机,一个不让她反感的契机。
如果,如果当年走丢的是他,如果早早遇见她的也是他。
是不是一切就不一样了?
下班时间。
华曼音利落收拾好东西,第一个冲向电梯,这个点,梯厢通常空无一人。
身后,清晰的皮鞋叩击地面声响由远及近,穿透走廊,稳稳落在她耳中。
听到那声音,华曼音心跳都快了几分。
这像极了陆梵生走路的声音,他总是偏爱穿皮鞋,偏爱听鞋跟敲击地面的声响。
她几乎是下意识地回头。
映入眼帘的,却是沈逸枫挺拔的身影。
他们的脚步声居然这么像,难以分辨,华曼音移回视线,掩盖住眼中的失落。
男人习惯性地一手插在西裤口袋里,另一只手抬起,黑色皮手套包裹的五指挥了挥手:“华曼音,好巧。”
他声音温和有礼。
华曼音点了点头,礼貌打了个招呼:“部长好。”
“叮”一声,电梯门应声而开。
沈逸枫迅速伸手按住开门键,侧身让出空间,脸上挂着一丝温柔浅笑:“请进。”
“谢谢。”华曼音微微颔首,快步走入电梯。
沈逸枫眼角余光瞥见走廊转角多了一道人影,他立刻闪身进入,毫不犹豫地按下了关门键。
他想和她单独待一会儿,哪怕只有这短暂的几十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