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们伴生于神祇数次动情间的梦境里,后吞食生灵的噩梦美梦和欲望生存。
但神明多年无踪,疑似全数陨落,再加上旧年无名灾祸,属地一夜失陷,全族殉难。
庾穗随原主流落在外,幸免于此,以至于现世只剩这么一头孤零零的纯血。
“我没有阿娘,”庾穗目露怀念,嗓音里流淌着某种柔软的情绪,“我阿爹是入赘的,没过几年安生日子,外面世道就乱了,连带着我几位叔伯兄长,全数战死。”
“你是什么时候化的形?”宋皎怕她想起旧事难过,遂岔过话题问道。
庾穗歪头想过一阵,说:“莫约……东晋年间。”
宋皎的关注点歪了,感慨过一句:“那个时候居然还有神祇。”
一旁乐知年捋半天没捋明白既然没有阿娘入的是哪门子赘,又沉着点从被窝里揪起来的怨气,在心里不礼貌地偷偷归结为梦貘版老年痴呆。
那两位女士话题换得很快,已经就毛发柔顺剂一事聊起来了。
没过几分钟,会议室大门被推开,陈延桥裹着身戾气大步进来,把新照片和检验报告扔在桌子上:“性质变了诸位,这玩意儿涉及医疗行业。”
跟在他身后的江诵补充说:“那些皮子虽然是人皮,但属于多人,而且是活着的时候被取下来的,排除死尸和人牲黑产,检验老师怀疑这是各种植皮供区的边角料。”
照片上的皮制品们都是缝合的小衣服,很难想象这些东西能给活人或者死人穿上,毕竟尺寸太小了,比婴儿的制式还小些。`[-我?的,书?|城@/′ @免)?费a*阅?:°读#
“她哪里来的这么多边角料?”乐知年咋舌。
庾穗回道:“你忘了,她之前在明枫上班呢,药械领域龙头,很容易做些小手脚的。”
乐知年惊道:“所以她被裁员,不是所谓重大纰漏,很有可能是因为利用职务之便,做了些暗地交易!”
江诵揉揉额角,问:“你们有查过明枫吗?”
宋皎摇头:“裁员是去年的事了,面上没有问题,这次和明枫又没有直接关系,我们拿不到搜查令,不好查。”
“明面走不通,暗地在接触,还没有消息。”陈延桥说,“上次有职员跳楼未遂那事,人类警方查过,这企业很干净。”
“所以这些是用过的还是没用过的?”乐知年找到了新的关注点,一手举着小衣服照片,一手举着丁峰元木质化的尸体照片,“很像,这玩意儿会变大变小?”
“人体组织的延展性能拉伸到60。”宋皎说。
乐知年一副我知道的表情,反驳道:“那是活着的情况下。”
江诵搭话:“可这些也不一定死了。”
乐知年闻言一个激灵,脱手扔掉了照片。
“皮影……”庾穗翻看过照片,垂着眼睫喃喃,“牵丝戏……”
“你又在说什么,”乐知年吃过药,缺觉下脑子隐隐发痛,不怎么能跟上节奏,小声回她,“怎么和牵丝扯上联系……”
“查水寨死亡名单,”陈延桥突然指着他,吩咐道,“丁峰元可能早就没了。”
乐知年注意力被转移,没应这道命令,压着脾气说:“当年做过三轮核实,联会总部派同事下来审查,名单不可能出错,放走的都是正经群众。”
“正经群众?”陈延桥嗤笑,“你是指一条文鳐鱼,一具烂木头吗?”
乐知年假笑:“现在看来,联会现有的检测技术的确有漏洞,陈队打算写个报告吗?”
江诵示意他俩先不要吵,按着耳麦给陈组那边待命下属说:“麻烦查一下丁峰元和秦珍树最近五年的就诊记录和行动轨迹。”
陈延桥还想说什么,被忍无可忍的宋皎敲着桌子有意无意打断道:“合作,两位,我们在合作。”
“每份人皮衣服的背面有印花,像是某种徽记。”江诵适时开口,边把底下照片翻出来,“你们看看像什么。”
乐知年瞟过一眼,随口说:“扭曲变形的骷髅头,尖叫版。”
“和医院的异常空间生态对上了,”陈延桥点了一根烟冷静,“我就说那玩意儿是祭祀场,也能解释现场存在的动物皮和有鱼的口供。”
他狠狠吸过一口烟,皮笑肉不笑补充:“当然,前提是——文鳐鱼不像烂木头,说的全是真话。”
被庾穗瞪了一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