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仿佛听见了什么极其恐怖的事情,万分惊恐地瞥他一眼,碎碎念着“勿怪勿怪”跑远了。
天空开始发亮,有鱼听见风里传来雄浑低沉的号角声,激灵了一下,本能感觉有东西过来了。
世界像是抽帧一般闪了闪,他似有所觉,回头一瞟——
队伍最末尾,有人被无形的介质齐整切碎成硬币大小,连尖叫都没来得及发出来。
日出霏开,轰然倒塌的人体组织那头,顿时显出无数个四肢着地的影。
关节曲折,脊背高拱,背上的麦草在曙色里折出缕缕金光,像是万千束被截断的烽火。
它们眼若圆杏,口衔雾气,正撒足奔来。
有鱼周身奇异地泛起疼痛感,连脚步都不由自主地慢了下来。
“不对啊!”前头有人脆生生地说,“我们多了一个人!是不是有原住民混进来了!”
人群惊诧。
他旁边的男人转过头来,直勾勾地盯着他,问:“你是谁?”
他还没来得及说话。
斜刺里唰地展出数把淬亮的砍骨刀,瞬间刀落。
有鱼被生生宰醒的。
他从沙发上弹起来时,正瞅见某个四肢趴地的影子一下从地面蹿去猫爬架上。
天暗,他应激般缩蹲进沙发角落,一手把过落地灯支架,在理智压缩成一条线的情况下,强忍着把灯具抡过去的冲动,半晌涩声确定道:“海苔?”
“喵呜。”
早就学会开灯的海苔把身一扭,跳去墙壁撞亮顶灯,落地时又优雅地甩了甩蓬松的大尾巴,意图嘲笑疑神疑鬼的两脚兽。
有鱼那口气还没完全松下去,他手心发汗,在支架上拉出滑稽的一声响。
眼见着那条尾巴里抖出两颗闪闪发光的锞子,一金一银,咯哒咯哒两声落地,彻底砸碎了铲屎官强撑的理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