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萌萌在里面缓缓地走着,这种感觉熟悉又带着陌生,而她现在唯一记挂的是位于公园最里面的那棵老槐树。
当她找到那棵树的时候,感觉这里更加寂静,寂静得令人害怕。这棵老槐树树身的中间段依旧有着很大的裂缝,但上面的枝叶却长得很旺盛很茂密,粗枝条上悬着几根破布条,很明显,那是上几任吊死鬼们留下的。
这棵树长得跟赵亚铭画里的吃人树真像。幸好她记得这棵树,蔡萌萌越来越觉得自己的推测是不会错的。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什么可疑的人出现。那几对情侣也走了,现在,这里真的像一个被人所遗忘的世界,阳光已经暗淡了下来,斜斜地从树缝间投下来,她突然感觉她老了,十几年前,她还是个孩子,现在,那些青葱岁月就这么无声无息地流走了?
这时,她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在公园里出现,手里似乎提着一个鸟笼子大小的木盒子,她赶紧找了一棵大树躲了起来。
随着女人的走近,她看清了女人的长相,这个女人很瘦,头发很少,上身穿着一件棉质的纯白T恤,下身是一件很长的波西米亚蓝色系彩裙,裙摆几乎拖到了地上,长长的头发直直地垂了下来,在这公园里,看起来很夺目,就像是飘落人间的花仙子。
但是,她看起来却没有任何表情,很冷。那种冷,像是发自骨子里的。
而她手里提着的木盒子有点奇怪,是那种很精致的雕花檀木盒子,看似有着好几个小窗。蔡萌萌注意到,当这个女人低下头看木盒的时候,目光立即柔和了下来,随即变得异常温柔,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含情脉脉的甜蜜。
这种甜蜜令蔡萌萌非常疑惑,难道箱子里放着她要送给情人的宝贝,或是情人送给她的宝贝,再或者是她亲自做的点心要带给她最亲爱的人品尝?
蔡萌萌悄悄地跟在她身后,她想知道,这个奇怪的女人来这个破公园到底干什么,难道只是散散心而已?
这个女人穿的裙子虽然很长,但是,走路却很快,当她走过了一个亭子的时候,突然就找不到了。蔡萌萌左看右看都没有看到那个女人的身影,难道这女人真是只不食人间烟火的狐仙?一想到这里,蔡萌萌心里腾出了一股寒意。
她突然觉得这地方不能再待下去了,而这里所有的一切都让她觉得寂静与可怕,包括刚才那个跟丢了的提着木盒的女人。
她后退了几步,准备跑出这个寂静可怕的公园。一转身,却撞上了什么东西,抬头,正是那个提着木盒的女人。她冷冷地看着蔡萌萌,似乎穿透了她的五脏六腑。
这时,蔡萌萌听到一个沙哑的声音,“姑娘,速离开这里。”
女人的嘴巴分明紧闭着,蔡萌萌的视线往下移去,此时,有一点她是确定无疑的:那声音是从鸟笼般大小的木盒子里发出来的。
而且,是一个男人的声音。
蔡萌萌是逃命般跑出公园的时候,撞上光明、小鲁的。
光明与小鲁很惊讶于蔡萌萌会在这个公园里出现,而蔡萌萌扶着膝盖,前气不接后气,脸色煞白,“有——有鬼——”
光明与小鲁对视了一眼,“发生什么事了?”
蔡萌萌使劲咽了咽唾沫,努力让自己发出正常、谁都能听得清楚的声音,“有个女人,有个女人,提着一个脑袋,那个脑袋会说话——”
小鲁扑哧一下笑出声来,“姑娘,你是鬼鬼怪怪的电影看多了吧,一个人,脑袋离开了身体,怎么能活下去?活不下去的话,又怎么能说话呢?麻烦你呀小朋友,有点基本常识好不好。”
蔡萌萌有点急了,“是真的,不信我带你们过去。”
“好的,我倒要看看脑袋是怎么说话的,我们走。对了,你怎么会跑到这里来的?”光明与小鲁也挺纳闷的,他们好不容易找到这里来,蔡萌萌怎么倒先来一步了。
“我——”其实蔡萌萌也很想说出她对静安公司火灾案的疑惑,还有它楼上摩洛哥画室的事,但是,她实在不能确定,关于那墙上的壁画是不是真的跟那起火灾还有女人们的舞死有关,因为都没有明确的证据,或者都是她自己一厢情愿的想法,利用其含义去诠释的勉强想法。是的,谁会相信这样的捉风捕影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