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折戟沉沙
那个农民见王长林一脸恭敬的表情, 显然刚刚进来这个半大老头是店里的重要人物, 就抢着介绍了一下。
“老板, 俺这块表是祖上留下来的, 俺祖上是大地主, 新中国成立后打四类, 我奶奶把表埋在了地里头才保下来了, 听说是浪琴金怀表,值不少钱, 要不是我儿子娶媳妇没钱建房, 我一定不卖!”
王长林早听这农民介绍过了, “浪琴” 这个牌子他还是知道的, 瑞士最有名的手表牌子之一, 也是国际最有名的高档手表, 谁都知道, 最好的手表都是出自瑞士的。
儿子订婚买了一块浪琴手表, 花了二十三万, 王长林记忆犹新, 对浪琴这个牌子印象也很深刻。
要说原本的价值, 这块老古董显然不可能有现在的浪琴表的价钱高, 但它贵就贵在“古董” 两个字上, 古董的价值又比现代浪琴表高了。
王长林拿给王长江: “二哥, 你看看。”
王长江手腕上就戴着一块浪琴表, 把那块古董表拿过来对比一下,手腕表的“12” 指针下的浪琴英文字母和带翅膀的沙漏标志是一样的。
古董怀表远没有腕表的精致时尚, 但放在那个年代来说, 这已经是很了不起的工艺了。
表盖里面是放相片的, 这是那个时代特有的设计。
王长江看了一会儿, 这东西他不在行, 看着这块怀表根本无从下手, 望了一眼王长林: “长林, 这东西, 你怎么看?”
那农民伸手就接了过去, 将发条“咔嚓嚓” 地拧了几圈, 指针就“叮叮叮” 地走动起来。
“表还是好的, 又是有年份的东西, 要不是我缺钱没办法, 这东西是不能卖的!”
农民毫不掩饰地说他缺钱, 也没说“活当” “死当”, 说当的话,人家会压价。
王长林瞄了瞄王长江, 沉吟着说: “二哥, 这件东西, 我看……要是可以要, 但他开的价有点儿高。”
农民马上接了一句: “一分钱一分货, 这宝贝你们拿去, 拍卖的话至少可以赚几倍的钱出来。”
这话自然不用他来说, 王长江自己就明白, 想了想问: “你开什么价?”
“他要六十万。” 王长林沉吟着说, 但表情显然是有些心动。
王长江心想王长林是鉴定大师傅, 行与不行自然由他说了算, 自己是个半桶水, 别跟着瞎掺和了。
“大哥, 你是哪个地方的啊?”
忽然, 一直没出声的朱笑东问了一句。
王长江一愣, 忽然想起朱笑东也是个有能力有眼力的高手, 川藏那一趟就能说明一切, 王长江闭了嘴, 先看看朱笑东是什么意思再说。
农民顺口回答: “河南开封的!”
朱笑东不知道那边的乡音如何, 也就无法从他的口音来辨识, 但刚才那农民伸手从王长江手中拿怀表时, 手腕从衣袖中露出一截白皙的肌肉, 他就起了疑心。
从农民脸上脖子上露出来的肤色看, 晒得油黑放光, 确实是农村人长期在太阳底下干活后的肤色, 但一般来说, 这种肤色是全身的, 不可能仅仅只有脸上脖子上是那种颜色。
其实朱笑东也不懂怀表, 也没有去检查怀表, 他只是从农民的肤色这一点起了疑心。
朱笑东沉吟了一下, 然后向农民伸手道: “我是古玩店的员工, 很高兴认识你!”
那农民一怔, 搞不清楚朱笑东这是什么意思, 但还是下意识地伸手跟他握了握, 又不知道说什么好, 只是点了点头。
朱笑东跟他一握手, 手上感觉他手掌的皮肤很滑嫩, 皮肤虽然黑,但手上却没有半点茧, 朱笑东就知道这个农民是假的, 皮肤黑是扮出来的, 不敢以真面目示人, 绝对是心里有鬼!
那农民对朱笑东毫不在意, 他眼尖, 认定了王长江是老板, 是正主子, 但王长林的作用也很大, 跟朱笑东随便握了一下手, 松开后对王长林说道: “我这祖传的金怀表以前有人出过七十万的价, 那时没答应,主要也是怕丢脸, 你们要不要? 不要我找别人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