伙计眼睛一亮，态度立刻殷勤了几分：“好嘞，客官您里面请！”

安尘被领进大堂，在靠窗的位置坐下。

伙计手脚麻利地端上茶水点心，然后搓着手站在一旁。

“客官，冒昧问一句，看您这身打扮……是来办什么事的？”

“我受天斗城里的一位大人的委托。”安尘喝了口茶，漫不经心地说道，“对方需要一些鲸胶……你懂的。”

伙计恍然大悟：“懂，我懂……来找鲸胶啊，客官您可是来对地方了。我们咸潮驿别的不多，鲸胶那是管够！”

“品质怎么样？”

“都是上等货！”伙计拍着胸脯保证，“我们这儿的鲸胶，都是从海湾里现捞的鲜货提炼，色泽金黄，质地纯净。您要是想要最好的，可以去找我们莫主事谈谈。”

“莫主事？”

“莫凯莫主事。”伙计压低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敬畏，“整个咸潮驿的鲸胶生意，都是他在打理。您要是想大批量采买，找他准没错。”

安尘点了点头：“他人在哪里？”

伙计四下看了看，压低声音：“莫主事的住处在镇子最深处的一座院子里。不过……”

“不过什么？”

伙计挠了挠头，似乎在斟酌着措辞：“莫主事这个人吧……怎么说呢，在镇上住了有七八年了，刚来的时候就是个普通人，也不知道怎么就发达了。现在整个咸潮驿都归他管，连官府都要给他几分面子。”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不过莫主事人还是挺好的，对咱们这些客栈伙计也大方。就是有时候……”

“有时候什么？”

伙计摇摇头，笑了笑：“没什么，就是有时候脾气不太好，客官别往心里去。您要是想见莫主事，小的这就帮您通报。”

“有劳了。”

入夜之后，街上的喧嚣反而更大了。

酒馆里传来划拳声、喧闹声，还有若有若无的……呻吟声。

隔着一道窗户，那些声音却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钻进耳朵里。

安尘倒了杯酒，靠在窗边听动静。

这小镇的水手们，玩得可真够狂野的。

他又听到隔壁传来酒杯碰撞的声音，还有一群人起哄的动静。

还有楼上房间里传出娇笑声和打闹声。

街上有水手高声唱着下流的小调，惹得路过的妇人笑骂。

安尘摇了摇头，把窗户关上。

唐三那老封建怕是受不了这种场面。

他把杯中酒一饮而尽，躺到床上。

听着隔壁传来的呻吟声，安尘第一次觉得听力好也不是件什么好事。

不知过了多久，正在熟睡的安尘被惊醒了，此前他一直做着美梦。

接着一声凄厉的尖叫响起。

“啊——！”

安尘猛地惊醒，一翻身坐了起来。

那声音尖锐刺耳，在半夜显得格外惊悚。

他侧耳倾听。

“大晚上的叫什么叫！”

“哪来的鬼叫，给我都吓萎了……”

周围传来抱怨声和咒骂声。

走廊里很快传来杂乱的脚步声，有人在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