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

“鹞子，我会带你出去的。但从现在开始，你要无条件信任我。你现在还在这个「神明游戏」里，你要相信自己是‘真实’的，但这个游戏是‘虚假的’。从现在开始，我说的每一句话你都要记住。第一，这个游戏里的每一个玩家其实都是‘人类’，他们只是在这个游戏里扮演不同的角色，就像在《魔兽世界》这种游戏里扮演精灵、半兽人、矮人一样；第二，你的意识在这个「神明游戏」里，系统给你分配了最原始的角色‘人类’，但你的躯体是经过系统异化的，否则你不可能有和其他玩家抗衡的实力；第三，我会尽力带你离开这个游戏，我会带你回到现实世界，但你的神经系统还没有恢复，「神明游戏」就是帮助你恢复神经脉冲的机器……”

“我要怎么回去？”陆子鹞打断了他的话。

“跟你脑机对接之前，我观察过你的神经脉冲，脉冲信号位于负LB基准线，所以现在你还苏醒不了。但「神明游戏」正在让你的脉冲回归正常水平，一旦脉冲正常，你就能回到现实世界了。”

“所以，我要怎么回去？”陆子鹞再一次复述了自己的问题。

“我们无法从外部唤醒你，因为你的意识还沉浸在这个游戏里，只要你愿意相信这里是真的，外面是假的，我们就不可能把你带出去。所以，从现在开始，你一定要确信，而且是百分之一百地确信，这就是一个端脑游戏。当你的脉冲正常的时候，国际脑科研究所的其他同事会想尽一切办法拯救你。比如说，他们会制造梦境幻觉，或者紊乱思流，那个时候你在游戏里的整个世界都会变得不正常，你一定会察觉得到的，那个时候我肯定也已经不在你身边了，但你一定要记得，那就是你可以苏醒的前兆。你要让自己离开这个「神明游戏」，那时候一切都得靠你自己。再说一遍，鹞子，一定要记住，这里是假的，是假的，是假的！”

“是不是，那个时候，只要我在这个游戏里‘死’了，我就可以回去了。”

“没错，只有你意识到这只是一个端脑游戏，你才能从这边的意识沉船中苏醒。切断这里的意识，就能强行切断端脑游戏，你就可以苏醒了。”

“比如说，像这样吗？”陆子鹞把手术刀竖在自己的大脑额前。

“没错，没错。从这里解脱，你就能在那边醒来了。”

“那……师兄，还是你先醒吧。醒了之后，帮我带一份猪脚饭，加瓶可乐，要冰的。”

陆子鹞一刀划过脑前额，鲜血飞溅。

鲜血溅到了陆子鹞的脸上，陆子鹞用手指抹了一点，舔了舔。

还是有咸腥的感觉，怎么回事？

陆子鹞眼前的师兄，被陆子鹞一刀割过了脑前额，直愣愣地倒了下去。

陆子鹞跳下了树杈，他走到这具尸体身边，检查了他的瞳膜、眼睑，接着是开腹，剖脑，检查心脏。

一切都是正常的。

他真的像是一个人类。

但是，他根本就不可能是。

陆子鹞仔细观察过以赛亚的那位师兄，那位受神经芯片控制的“仿身种”，他芯片里下达的命令应该就是最简单的“杀人”，他是暴雨一样的杀戮机器。

如果来追杀自己的这位“仿身种”也被下达了这样的命令，那他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杀自己而已。

刀兵和拳脚的“杀”是杀，语言和幻觉的“杀”也是杀。

陆子鹞只动摇过一会儿，就是师兄刚出现的时候。可能是太久没见过人类了，出现了熟悉的人的五官让他有点忍不住动摇。但在那之后，师兄每多说一句话，陆子鹞就多怀疑一分。尤其说到有关于「神明游戏」和端脑游戏的部分，陆子鹞就丝毫没有再犹豫。

他是假的。毫无疑问是假的。

因为，他说的每一句话，都是陆子鹞曾经的猜想。

陆子鹞想过无数种现在这种境况发生的可能。在那颗比邻星的时候，收到「神明游戏」邀请的时候，见到那个兔子玩偶的时候，他无数次设想过这一切发生的原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