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质是个录音机，按下底部的按钮就可以开启录音。发射之后，行进到最高点的位置就会自动播放录音。”

“所以，你在游戏最开始的时候，也是用了这个。”陆子鹞突然反应了过来。当时他在游戏最开始降落的地方，遇到那只巨兽和蜂鸟的时候，也是听到了以赛亚的声音在雨林的各处出没。当时的以赛亚就已经在用这种“开启录音”和“播放录音”的方式来制造声音的幻觉。

包括，他能逃出那团肉瘤质的追杀，肯定也是用声音误导了追击的路线。

在森林里，眼睛和声音都有可能会误导判断。而成熟的狩猎人反而会利用这种判断。

“你猜的一点没错！”以赛亚一拍陆子鹞的肩膀，“这就是比邻星最高科技倾情打造，用来制造干扰声音的‘声雷筒’。每年比邻星上都有无数科学家为神明培养班的学员研究最适合「神明游戏」的工具，比如这一些，铛铛铛，这可全都是经过双向测试和实战检验的。”以赛亚说着说着，轻轻扫了扫长袍里的各种编挂。

“你们想要什么？”陆子鹞突然问道。

“什么？”

“你们想要通过「神明游戏」得到什么？”陆子鹞问道，“你们已经有现代化的科技，有高楼和大厦，有水和电，你们的人均寿命至少超过208岁，你们还想要什么？”

“这话说的，这只是我们的极限，又不是「神明」的极限。「神明游戏」是唯一可以接近「神明」的机会，「神明」把我们从狩猎时代改造到信息时代，你难道不想知道信息时代的后面是什么吗？而且，你难道不想见到「神明」吗？「神明」能做到的超过你想象的一切，有时候，不是世界太渺小，而是我们太渺小。”

陆子鹞没有想过是这么一个带些科幻文艺气息的答案。来参加这么一个「神明游戏」，还带着这种科幻文艺气息的想法。

陆子鹞想起了自己曾经读过的一本科幻小说，《朝闻道》。这本小说里，外星生命降临在地球，他们允许科学家自愿走上“真理祭坛”，在真理祭坛上外星生命可以回答他们任何一个问题的答案，但在获得答案的瞬间他们就会被毁灭。结果，众多顶尖科学家毅然选择牺牲生命换取真理，不顾亲人的悲痛与劝阻，他们依次走向祭坛，得到宇宙奥秘后化为火球消失。

可能陆子鹞不是什么顶尖科学家，他一直觉得这个故事有点扯淡，为了一个知道后也不可能流传下去的“真理”，真的值得牺牲自己的生命吗？命都没了，还有什么真理可言？陆子鹞在最开始想要拿起手术刀的时候，他觉得世界上最重要的就是命。

当然，那把手术刀现在已经变成杀人的刀了。他也没有资格质疑这种“朝闻道，夕死可矣”的精神，他现在就是一个为了在「神明游戏」里赢什么都可以做的普通人。

“你休息一下吧。”陆子鹞对以赛亚说道。

“什么？”

“你不是上个周天就想要休息了吗？现在我们是「猎物」，没办法铺什么钉子暗器。你休息吧，我来给你守夜。”

“守夜？”

“守夜的意思就是一个人休息，另外一个人给他看场子。”

“我知道‘守夜’的意思，我只是奇怪你说你要给我‘守夜’，你不会又想趁机开溜吧？”

“「猎物」的轮次，我不会随便乱走。”陆子鹞看着以赛亚那淡绿色的眼睛看贼似的看着他，只好说，“狩猎学基本准则第一万零一条：上课不讲听，肚里来念经。还有第一万零二条：我应该去神明培训班进修。现在已经来不及了，那就好好到你这儿补课。我应该尊称你为‘师兄’。”

真是一个好哄的人。

陆子鹞半靠在树下，这么想着。

不知道为什么他对自己有这么深的执念，就像是实验室里发nature还要强制挂你名的师兄。他这个师弟也没有别的什么长处，唯一的优点就是和师兄一样都是个人。

不过，如果一个实验室里只有你和师兄两个是人，其他都是什么燮牛蜂鸟肉瘤质，那师兄对你多看两眼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