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了。”以赛亚拨开了雨林的叶弦。

以赛亚藏在了雨林的华冠处，他眼睛里那道光标的位置就近在咫尺。

但他看不到任何人的踪迹，光标的位置明明近在咫尺，但他的视线里空无一人。

陆子鹞此时也来到了他身边。陆子鹞也蹲在了树冠下，他轻轻拍了拍以赛亚的肩，轻声说道，“这个老玩家，可能指的是……”

陆子鹞话还没有说完，突然，

一支穿云箭，千军万马来相见！

明明只是一支细窄的长箭，明明陆子鹞的眼角已经瞥见了那丛被箭风卷起的林叶，但是，太快了，还是太快了，快到他想躲避的时候箭尖已经穿过了他眼前的叶片。

“小心。”还好以赛亚先他一步，以赛亚弯身背弓，弓身一转，正好跟那穿云箭在空中拦腰相撞。那支穿云箭被应声拦下，以赛亚握紧弓身，咬紧牙关，他的虎口被这一箭震得隐隐作痛。

“是师兄。”以赛亚说道。

“谁？”

“我在神明培养班的师兄，整个神明培养班最顶尖的学员，我的很多课都是他亲手教的。他是我上一届「神明游戏」的玩家。”

“绝对不会有错。”以赛亚继续咬紧牙关，“他的实力我最清楚，还有这支箭，这就是他的箭，我见过。”

果然，陆子鹞不祥的预感成真了。他猜得没有错，所谓的老玩家，就像兔子玩偶游戏里的那些玩家一样，他们就是往届的「神明游戏」的玩家。

而且……

“他不是真的。”陆子鹞赶紧说，“「神明」可以创造他们的复制体，他们叫作‘仿身种’。「神明」可以用芯片控制他们的思维程序，让他们像真人一样，但他们不是真的，他们是‘假人’。”

“用芯片控制思维？”以赛亚指了指自己的脑袋，“就像我们现在的这个芯片一样吗？”

陆子鹞张了张口，又不知道说些什么。

是的，他们每一个玩家都被「神明」植入了辅助游戏的芯片，但那真的只是辅助游戏的芯片吗？有一天，它会不会也变成控制思维的芯片？有一天，他陆子鹞是不是也会和那个游戏里的螳螂人、两栖人，还有眼前的这个以赛亚的师兄一样，变成下一届「神明游戏」里的“老玩家”？

火羽箭。

这一回是陆子鹞熟悉的火羽箭，带着灼烧的火星，直接点燃了陆子鹞和以赛亚这附近的一整片叶冠。

然后是一支下马箭，一段细到几乎看不清轮廓的缝衣针，夹在火羽箭的箭缝中，一箭就朝陆子鹞的方向射来。

“师兄的听力等级是1.2DB，我们说话就等于暴露目标。”以赛亚掏出了藏在怀里的小刀，一刀劈开了这段藏得极细的缝衣针。

缝衣针被劈成两段，掉落在两人站立的树杈下。以赛亚捡起了那两段缝衣针，放在眼前：“NeedleLine下马箭，批次1038，二十几年前出的货。”

“上一届「神明游戏」，是在二十几年前？”

“准确地说是22年零308天。”以赛亚把那两段缝衣针塞进了怀里，“每两届「神明游戏」间隔的时间不一致，只有「神明游戏」再次发起邀请的时候，我们才会知道上一届「神明游戏」已经结束了。”

“22年零308天……”比邻星的一天约等于地球上的两天，而比邻星的一年约等于地球上的三年，也就是说，上一届「神明游戏」是在130年前开始的。

这个时间已经超过了人类的寿命。

如果减去未知的星际航行的时间……

陆子鹞突然感觉身体重心在滑落。

不，是整只树木的枝杈在滑落。不知道什么时候，他和以赛亚站立的那只树杈被拦腰斩断了！

“环切箭。”以赛亚说道，“射击后会展开尖锐的切环刀，射进树木里能把整棵树都切碎。”

以赛亚和陆子鹞在一起下坠，以赛亚见状直接环勒住了陆子鹞的肋骨，接着一段弓弦射出，两个人在林木中游荡。

“你们还有多少武器？”两人站定之后，陆子鹞问道。

“一时半会讲不完，毕竟我们中大多数人大半辈子都在研究这个玩意儿。”以赛亚从长袍里掏出了一张折叠的图纸来，“还没写完，写不下了，你可以先凑合着看。”

那是以赛亚原来掏出来过的星际地图，他在反面居然密密麻麻写满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