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队友
这时候,陆子鹞看到两栖人的呼吸口开始喷吐起白蒙蒙的水汽,紧接着,他的下肢宛如被无形之力撑起,骤然隆高。
……真要动手是吗?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却像是有杀父之仇一样。如果只是因为怀疑我拿走了那笔狩猎的奖励,那只能用四个字来形容你:心胸狭窄。
陆子鹞也拿出了他的手术刀。
“诶诶,诶诶,和气生财,和气生财,大家都是队友,何必呢,何必呢。”
一个熟悉的声音突然挤了进来,这个声音像是吹响的号管声。
又是一个老朋友了——
奇美拉。
奇美拉窣溜一声滑到了所有人的中间,此时的他银灰色的浆质像是长蓬高高披拂,长蓬笼罩了他的身体,高帽遮住了他的脸,他看上去全身都笼在灰雾中。
陆子鹞明白,他是在cosplay那个只出现过一面的神弓手。那个神弓手从头到尾就只露出过一件长蓬和一个背影。
“你又是谁?你来这里干什么?”两栖人恶狠狠地问道。
“我是大家同一个阵营里的队友啊。我来这里跟大家一起组队,大家不认得我了吗?”奇美拉身上的浆质呼地融化又重组,他又外化成了那只蜂鸟的模样。他当时就是以这个模样出现在泥潭中,然后化成泥沼里融化的浆质,喰食了那只巨兽的下肢。
“我记得你!你吃了这只老毛牛的一条腿!”
“不,不,不是‘吃’,而是腐蚀,腐蚀。”
“你就是那个把这只老毛牛引到泥沟里的人?够厉害的啊你!”
奇美拉此刻没有作声,他的身体往陆子鹞这边转了转。
陆子鹞也没有说话。
“你怎么会变身?怎么做到的?难怪那头老毛牛和那个小不点鸟抓不到你,你都能变成一滩水化到泥土里,他们怎么可能抓得到你?”
“喂,你傻吗?”两栖人出言讥讽道,“你没看出来他们颜色都不一样吗?”
“不一样?什么不一样?哪里不一样?”
“你是色盲吗?”
“色盲?什么是色盲?”
这个脆弱的团队因为“色盲”的问题争吵了很久,最后才在奇美拉一句“我是因为融合了泥浆所以改变了颜色”之后落下帷幕。
期间陆子鹞一句话都没说。他无意加入什么团队,也无意跟什么同一个阵营的玩家交朋友。刚才那个两栖人已经说得很清楚了,「猎人」狩猎「猎物」尚且需要时间限制,但「猎人」狩猎「猎人」却永远不用。
所以,在这个游戏里,最危险的往往不是跟你不同阵营的“对手”,而是跟你同一个阵营的“队友”。
而且,这个游戏不是小说或者影视作品里常见的那种游戏,那些游戏无论怎么样至少还有一个共通点,那就是参与的玩家都是人类。九年义务教育和社会意识形态会把所有玩家的思维水平拉平在一个水平线左右。但在这个游戏里,他们不同种,不同源,拥有生殖隔离,他们连沟通都只能靠翻译芯片解决。这些人不知道cospaly,他们连一个“色盲”的问题都可以争论很久,因为一部分玩家根本就没有“色盲”的这个概念。如果有一种生物他们的眼睛只能分辨灰色,那他们就会下意识地以为灰色是神的颜色。
大自然中光线不同的波长形成了不同的颜色,但他们连这个都无法统一。生物的躯体构造决定了他们对这个世界的认知是完全不同的,就像陆子鹞也一样,这里没有人看得到他眼睛里的颜色。
“喂,喂,朋友,你怎么又要走?你怎么每次见到我都要急急忙忙地跑?我们之间有这么互斥?”
正在缓缓后退的陆子鹞停下了脚步。
他为什么要走?原因再简单不过,他没兴趣在一个连“色盲”是什么都统一不了的团队里交朋友,他也不喜欢这个团队里的某些人,比如这个两栖人和这个奇美拉。
但这句话一出,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了他,那个两栖物种更是两眼直直地钩住了他。
他到现在还认为是自己拿走了原本应该属于他的那些「命魂」和「时轮」。
“你跟他认识吗?”两栖人问向了奇美拉。
“不算很熟。但我们在这个星球的降落点很近,所以我们在路上偶遇过,我们还前往了同一个「列车」点。”
“你们在同一个「列车」点,来到了同一个游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