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螺旋管的风轮。
陆子鹞和巨兽的腹腔之间形成了一道螺旋管形状的风轮,风轮把陆子鹞周围的枯枝败叶全部扫荡般抽走,他的手术刀还死死地插在泥土里,但即使是这样,恐怖的风引力也拽得他摇摇欲坠。
陆子鹞在巨大的风压中呲开眼睛,他迅速地扫了一下四周的情况。这道螺旋管的风轮直径不到一米,巨压的风轮只对准了他一个人。巨兽张开了腹腔,周围那些「猎人」当然不会放过这种机会,十八般武器都对准了这个扇骨状的腹腔。但就算是这样,这道螺旋管的风轮的目标还是只有他一个。
“喂!放开我!放开我!”蜂鸟在他绞绑式的四肢下疯狂地挣扎。
“闭嘴。”陆子鹞把蜂鸟死死地压在了身下。
陆子鹞抬头,那扇骨状的腹腔好像近在眼前,扇骨恐怖的刀翼疯狂地螺旋抽动,巨大的风压就是从这里传来。
陆子鹞想了想,一狠心,拔下了那根手术刀。
一瞬间,巨大的风力席卷了他和他绞绑下的那只蜂鸟,两个人像是滚进了螺旋抽水机,直接被风压轰隆卷走。
陆子鹞亲眼看着那尖利的扇骨掠过他眼睛,接着,扇骨猛然闭合,陆子鹞的眼前变得一片漆黑。
他被吞进了巨兽的腹腔里。
“你干嘛!你干嘛!你疯了!你疯了!”陆子鹞听到蜂鸟在聒噪地叫着,他原先在用下肢绞绑着的蜂鸟忽然不见了。黑暗中,陆子鹞只能听见那个声音在上蹿下跳。
陆子鹞伸出手,摸了摸身下,那是一种柔软的、有一定弹性的粘膜触感。他又缓缓地站了起来,在黑暗中慢慢摸索着,他最后摸到了壁腔,同样是一样的粘膜触感。
他的确是被巨兽的腹腔吞没了,他现在应该是在巨兽的消化系统里。
不过陆子鹞一点没有害怕的感觉,刚才被风轮席卷走的时候,他甚至希望那扇骨能够一口闭合。这只刀片一样的扇骨的咬合力他已经见过两次了,那一刻,他无比希望自己是第三个。
因为这个游戏目前还没出现过「猎物」攻击「猎人」的情形,他很想看看那时会发生什么。
他刚才放开插在泥土里的手术刀,也是因为这一轮他的身份是「猎人」,他根本不用担心会被这只巨兽攻击。「猎人」的身份牌能让他堂而皇之地做很多事情,比如说——
陆子鹞一刀插进了壁腔。
血喷如柱,喷溅到陆子鹞的脸上。
陆子鹞这一刀划破了腹腔的内壁,这个部位因为常年包裹在身体中所以极其地脆弱,而且一般这个位置神经和血管都极其地密集,所以,在这比一刀要远比在外面划一刀有用得多。
果然,一刀下去,巨兽痛苦得吽吽乱叫,他疼得在地上打滚,腹腔里的陆子鹞也被摇晃得左右乱撞。
“你疯了!”蜂鸟簌地闪过,他的三趾足抓住了陆子鹞的身体,一根尖锐物哫乌旋转,贴在了陆子鹞的额前。
“你说我疯了?「猎人」狩猎,不是最天经地义了吗?”陆子鹞反手,一个巧劲挣脱了这只蜂鸟的三趾足。
陆子鹞拔下了插在壁腔上的手术刀,他思考着该在哪里划第二刀。
“疯子!坏种!你们都是疯子!坏种!”蜂鸟尖叫着。
“不是疯子,不是坏种,怎么会来这个「宰猎游戏」。”陆子鹞冷笑了笑,“你来这个游戏之前,难道不知道这个游戏的游戏规则吗?我们中谁杀了谁都不稀奇。”
“而且,你不是在这个游戏里第一个杀人的吗?这个时候在这里装什么?上一轮是「猎人」的时候怎么不装?”
“桀,桀,桀……”像是被陆子鹞一下子戳穿了,蜂鸟也冷笑着。
陆子鹞重新提起了刀。
没什么好说的,你不是好人,我也不是什么善类。如果不是在这个游戏里碰到了,那我们可能还能维持一会儿体面。那如果是在这个「宰猎游戏」里,我们还是天然的「猎人」和「猎物」,那连装一秒钟的必要都没有。
陆子鹞重新提刀,他这一刀准备直接找巨兽的大动脉。
现在的问题是,他要找到这只巨兽的大动脉在哪个位置。
轰!
陆子鹞突然听到了一声巨响,然后整个人噔地一下飞了起来。
那应该是巨兽突然“弹射起步”了,他一下子没站稳,整个人被抛起又落在腹腔的粘膜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