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究竟是什么类型的生物，才有可能在短时间内创造一个人幻想中的壳子，还可以极其精准地识别他脑海里的想法？

这个游戏里，的确是有玩家可以外化成其他生物的。比如那个奇美拉。

还是……

陆子鹞想了想，还是掏出了自己的手术刀。

他一刀切断了自己左手的小拇指。

刀斩刀落，尖锐的刺痛感一瞬间直达他的脑部神经，剧烈的疼痛让他咬紧了牙关。

不是幻觉。陆子鹞这一刀就是为了测试自己是不是在某个幻觉中。人类的脑部神经是很脆弱的，就连菌子的毒素都可以轻易让人类的大脑产生幻觉，不排除他的对手就是这种制造脑神经毒素的玩家。

但是，好像不是幻觉。这种痛觉太真实了，真实到他好像不止经历过一遍。

所以，那究竟是什么？那究竟是什么生物？速度接近每秒十五米，看不见的身影，一瞬间就能创造一个成年人类的躯壳，像是附骨之疽一样，粘腻地趴在他的身上。

“啊啊啊，你疯了吧？”

又来一个？

陆子鹞唐惶地回过头。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你怎么老干这种事？你不是第一次自残了吧，你这是犯的什么老毛病啊？”

是以赛亚。

“我在新闻里就看到过，你经常用刀自残对不对？很多人都看见过，隐元392日，新结城的那条老巷子里沿路都是血，警察提着灯一路沿着血迹走，最后才发现是你在割手和割脚，你是多足虫吗还是章鱼桶啊这么多双手和脚可以给你割？”

“忘了告诉你了，我不是普通的哺乳动物。我这种生物，止血速度很快，而且所有切掉的器官都可以接回去。”陆子鹞把那根被割断的手指接回了手掌上。就像装回一颗拆掉的螺丝。

“要多久？”

“什么要多久？”

“我说你要多久才能复原？才能跟原来一样。”以赛亚没好气地说。

“要……”陆子鹞顿了顿，他没有回答这个问题，而是反问道，“你师兄呢？”

“我师兄？他打不过我，被我撂倒了。”

……这么短的时间，距离陆子鹞离开以赛亚不过才不到两小时的时间，以赛亚就撂倒了他那个传说中神明培养班最顶尖的师兄？

“你怎么知道我会在这里？”陆子鹞问道。

“我怎么会知道你在这里？我一直在找你啊，我怕你不是那个老玩家的对手啊。”

“他已经死了。”陆子鹞指了指倒在地上被他解剖完的尸体。

“这么快，你小子这水平不错啊！这就是分配给你的‘老玩家’，跟你长得很像嘛……”

陆子鹞趁着以赛亚观察尸体的间隙，直接发射弓上的丝弦，一个急速弹射离开了这里。

不对，还是不对。明明出现的是以赛亚，明明每一句话都是以赛亚会说的话，但为什么还是不对？

太快了？还是太精准了？

每一次在他思考到某一件事情的时候，立马就会有一个跟这件事情最相关的人出现。带着关心和慰藉，说着他最想要听的话。为什么这里面每句话都没有破绽？为什么这里面每句话都这么自然的合情合理？难道从一开始他就错了吗？这些不是假的，而都是……真的。

以赛亚是真的。就连他的师兄也是真的。

他现在必须要去找一个答案，最快最准确的答案。

所以他要回去找以赛亚。如果在最开始的那个地方还有一个以赛亚，那就说明现在他身边的这一切都是幻象。虽然不知道这个“老玩家”是怎么做到的，但只要让他知道了这个阴魂不散的以赛亚是假的，他就能知道他的师兄也是假的。

陆子鹞在丛林中上下飞奔，丛林茂密的阴影里，到处都有打斗的声音传来。那些蛰伏在森林里的「猎物」或者「猎人」，全都出巢了。这是一轮所有玩家都不得不倾巢出动的游戏，因为每一个狩猎者的眼里都有一束追杀的光标。

“你跑这么快干什么？”以赛亚突然气喘吁吁地出现在了陆子鹞的身边。

“别跟着我，我的狩猎目标还没死，你不能在我身边。你要是不小心攻击了他，就等同于攻击了「猎人」。”陆子鹞只能说。

“可是你的‘老玩家’不是已经死了吗？我已经看过他的尸体了。”

陆子鹞意识到他撒了一个蹩脚的慌。但以赛亚似乎不太在乎他是否在撒谎，他更在乎的是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