萨拉戈斯看向陆子鹞的眼神都要喷出火来。

陆子鹞丝毫不怵，直接眼神和他毫厘不差地对视。

「神明代理人」应该是真的不能攻击玩家，不然这个萨拉戈斯不可能现在还不动手。他没有对这团肉瘤质动手，也没有对陆子鹞或以赛亚动手，他唯一能下手的就是那几只“宠物”。

但那几只宠物能发挥的作用是有限的，尤其是在面对肉瘤质这种级别的敌人时候，不断膨胀爆炸的火山般的压迫力没有任何一只“宠物”能够比拟。所有玩家在这种进攻浪潮下都只能节节败退。

“你能把这个游戏里死亡的玩家当成是你的‘宠物’，那你最想要的‘宠物’应该是他啊。”陆子鹞的眼神从萨拉戈斯转向了那团肉瘤质，“高大、野性、充满了原始感，这种生物才符合你的原教旨不是吗？你不应该最喜欢这样的‘坐骑’了吗？”

“哼！你懂什么？”萨拉戈斯不屑地撇了一眼陆子鹞。

萨拉戈斯突然平地而起。他没有再在这个地方停留，他吹了声口哨，几只宠物立即涌聚过来，他们齐迎着萨拉戈斯，一齐往雨林的远处跑去。

他还是“不留情面”地跑了。身为「神明代理人」，不能主动进攻的他在这团肉瘤质面前也讨不到什么好。他的买卖一单都没有成，或者说他想成的没有成，他不想成的却一直撵着他。

那团肉瘤质立即掠起追了出去。他火山一样喷发的身体不断地往空中喷射着黑色的“火山泥”。

这团肉瘤质应该是可以根据“气味”或者“气息”追踪的，当他还是那只猩红色的血凤凰一样模样的时候，他就这么追击过陆子鹞。当时陆子鹞还是被以赛亚救起潜入水中才堪堪逃过追击。这一次也一样，即便那些眼睛已经被踩烂踩碎，肉瘤质还是低空掠着飞了出去，他的口中还在喃喃有词：

“我不想死……我不要死……我真的不要死……”

“不要死……”

“他快死了。”陆子鹞听到了以赛亚的声音。

“只要知道自己要死的人才会知道死亡离自己多么的近。”以赛亚继续说着，“没到那一刻之前，人都不会知道自己会多么害怕死亡。就算给自己做了一百遍的心理建设，到那时候还是害怕得发抖。”

“……”陆子鹞走到了以赛亚的身边，他重新背起了以赛亚。

“你不是说‘朝闻道，夕死可矣’吗？”陆子鹞背着以赛亚，两人在雨林中追逐着那团肉瘤质的踪迹。

“现在想起来有点装了。”以赛亚笑了笑，擤了擤鼻子，“我好像不是那种‘圣人’，我只是一个‘普通人’。”

“好像就连‘先祖’萨拉戈斯也只是一个普通人。”以赛亚突然感慨说。

陆子鹞秉承着基本的原则和礼貌，没有在以赛亚面前说你们的先祖萨拉戈斯从这个游戏里看只是一个狂悖、阴湿又变态的“猎人”。

“这个游戏……好像跟我想象的不太一样。”以赛亚抬了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的「时钟」。

“哪里不一样？”陆子鹞说道，“不就是杀人和死人吗？在你之前，你们星球上已经有那么多人没有回来，你的师兄也没有回来，你没有想过是这样的游戏吗？”

“不是……只是觉得，大家都挺可怜的，不知道在为了什么活着。”

“为了赢。”陆子鹞的回答言简意赅，“就是为了那个「神明」的‘无条件的愿望’。”

“不……我只是在想，‘先祖’萨拉戈斯是为了什么而活着……”

“他跟你说了什么？”陆子鹞立即警觉了起来，他早就觉得那个萨拉戈斯没安好心，他特意来找以赛亚，肯定不可能是为了照顾以赛亚什么师兄师弟的同门情谊。

“他跟我说了……怎么活下去……还有，为什么要活下去。”以赛亚沉下了头。

“一，个，字，都，不，能，信！”陆子鹞一个字一个字吐道，“你信他不如信铜锣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