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个头太矮，坐在圆凳上，半个脑袋都在棋盘下。

“哼，无崖子就喜欢搞这些耗人心神的玩意！”

手指一弹，一颗黑子颠倒落在棋盘之上。

很显然，是投子认输。

谢不若心想：“离我们上山才多长时间，这么快就输了。武功这么高，原来也是个臭棋篓子。”

童姥盯着苏星河：“我棋艺不行，医术却不在你师父之下，难道看不出你在装聋作哑吗！”

苏星河微微摇头，并不开口。

童姥大怒：“我问你话，你也敢不答？是想种几张生死符吗？”

函谷八友吓得一起跑来，跪倒在地。

苟读口齿最佳，开口说道。

“太师伯千万不能与苏先生为难。他老人家是被丁春秋所害，被迫立誓不能与人说话。”

童姥眼睛一瞪苏星河：“你是大师兄，丁春秋敢逼你？以下犯上，最是可恶！”

她自己也排行老大，想到李秋水对她也是以下犯上，算是恨屋及乌了。

“丁春秋这厮如此猖狂，无崖子也不管？我记得师弟可是最喜欢你这个大徒弟的。”

苏星河听到这里，微微一愣。

他早年学艺时，得知师父和大师伯吵过一架，关系极为不睦。

以为童姥今日前来是来寻自己麻烦的，是以摆棋相迎。

其实这也怪不得苏星河，便是无崖子也没想到，天山童姥会对自己情根深重，数十年而不变。

苏星河说道：“师伯不知道吗？师父已于多年前被丁春秋那恶贼害死了。”

童姥身子一晃，险些从石凳上栽倒，语音发颤：“你说什么？”

苏星河道：“三十年前，师父被逆贼丁春秋偷袭重伤，打落悬崖，尸骨无存。弟子侥幸逃过一劫，被丁春秋逼得不能开口说话，只能装聋作哑。”

童姥头脑一阵眩晕，扶住身前的青石棋盘。

她怒目而视道：“你有仇不报，却在这里装聋作哑，也配做我派门人？姥姥今天就先毙了你这废人，再去杀了丁春秋！”

函谷八友听了这话，吓了一跳，膝行而前跪地求饶。

童姥盛怒之下，大袖一挥，除了康广陵内力深厚，众人尽皆劲风拂倒。

苏星河指了指棋盘上的珍珑棋局。

“弟子苟且偷生这么多年，只是为了完成师父遗愿而已。”

玄悲、玄苦等人听到星宿老怪竟也是天山童姥的晚辈弟子，都是各自震惊。

函谷八友则是唯恐天山童姥迁怒苏星河，连连历数丁春秋的罪状。

“不对！”童姥细思一下，回过神来，“师弟是我派掌门，他功夫还在我之上，丁春秋算什么东西，就算偷袭又怎么能伤到有北冥神功护体的无崖子！”

她盯着苏星河：“你小子说话不尽不实。”

苏星河叹道：“丁春秋萤虫之光，岂能与皓月争辉，凭他一人又怎能伤得了师父，他确实得人相助。”

童姥眉头一皱：“三十年前，武林中有谁的武功能助丁春秋一臂之力？”

话一出口，她为之一愣。

跟着便是“贱人”两个字脱口而出。

童姥猛然望向山下。

跟着身形一纵，已到了崖边，正要下山杀人，忽然脚步一停。

童姥回头望向苏星河质问道：“你知不知道李秋水这贱人也要来擂鼓山？”

苏星河始终神色淡然，但听到这句话时眼中闪过讶色，显然对此一无所知，甚至隐隐透出几分恐惧。

童姥眼睛一眯，对方之前激怒自己时尚无恐惧，为何听到李秋水之名就露出惧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