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谢不若又去拜访无崖子。

还没踏入小院，就看到乌老大两人说说笑笑走出。

乌老大对安洞主道：“我没说错吧？这位仙长真是神仙下凡！不但指点了咱们海龟蛋的下落，还医好了你的顽疾。”

安洞主口齿流利地说道：“本以为结巴的毛病会伴我一生，没想到老神仙医术通神，三两下就给我治好了。”

两人满眼钦佩，向着无崖子房门又拜了一拜。

谢不若见他们完完整整，倒是有些诧异。

无崖子没把他们给吸了？

不过见他们说话那么客气，想来昨晚没少挨揍。

两人拜完后，拍去身上灰尘，转头正好撞见谢不若。

乌老大瞥见谢不若腰间那柄绿波香露刀，心头一阵委屈。

他自知不是对手，只能如无能丈夫一般隐忍不发，擦肩而过。

安洞主说：“老乌，那好像是你的刀！莫非……”

乌老大显然不想多谈，转移话题。

“我们首要的任务是找到海龟蛋给灵鹫宫交差，时间已不多了。”

安洞主一点头，两人匆匆下山。

谢不若来到无崖子房中，略作寒暄后，向他请教经中所载的“心动而力至”法门。

无崖子闻言，神色微微一动。

谢不若看在眼里，暗道此事有戏。

无崖子愣了半晌，才开口道：“你为什么问这个问题？是从哪里听来的？”

谢不若心中一凛。

他想到无崖子知道自己练过易筋经。

而这几日自己又与黄裳来往频繁，无崖子未必不会将此事与译经联系起来。

他心念电转，将此事推给老背锅侠玄澄：“我是从玄澄大师那里听来的。”

无崖子并未起疑，点头道：“少林传承源远流长，我料想也是如此。”

谢不若听他说话的口气，猜想无崖子定有线索，边捧边问。

“前辈学识渊博，天下武学无不通晓，已臻至天人化生、万物滋长的境界！想来必然知道这‘心动力至’法门的真义，该如何修习。”

无崖子笑骂道：“你小子说辞一套一套的，明白什么叫天人化生，万物滋长吗？就在这里乱用？不过你所说的‘心动力至’的境界，我倒是略知一二。”

谢不若喜道：“愿闻其详！”

无崖子望着屋梁，似在思索往事：“我与你说个故事吧。”

谢不若打断道：“还请前辈有话直说！”

无崖子话头被打断，白了他一眼。

“你跑来向我请教，反而没有耐心。你不爱听，我还懒得讲。你问来问去，无非就是想知‘心动而力至’的法门。实话跟你说，我也不知！”

谢不若暗道不妙：“我不听故事惹恼了这小心眼的老登。”

无崖子又道：“你此刻心里也一定在骂我小心眼。说实话，老夫确实一向睚眦必报，心眼不大。但你曾助过我一回，论师门你我有香火之谊，论交情更共过患难。也不瞒你，你所说的心动而力至，老夫自己也未修到这等境界，自然无法告诉你。”

“我活了九十余载，一生之中只见过家师一人有此修为。”

“习武之人不论派别如何，修为高低都是先提一口真气，再以气运劲。”

“可到了家师当年境界，却是心念一动真气即至，往往是发在意先，甚至能快到连自己都尚未知觉。”

无崖子轻摇羽扇，神色悠悠，回忆学徒生涯。

“我们师兄妹三人天资也算不俗，各受神功，不过十余年就艺有所成。”

“但每次和师父切磋，往往两三招就被他制住，这并非仅是内力高下的缘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