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活生生的倾城绝色就近在咫尺，为何非要盯着龙子镜里那些冷冰冰的画面看个不停？

可话到嘴边，她想到自己与路折戟之间那道微妙得难以言说的关系，还是将这句几欲脱口而出的话咽了回去。

她与路折戟之间究竟算是什么关系，若真要给个准确的说法，当下最贴切的应该是战友。

她心中对路折戟的好感，源自失忆前那份根植于灵魂深处的情感本能。路折戟并不知晓这份深埋于她胸臆中的情愫，而她也不打算将失忆前的感情直接当作如今对他的爱意来对待。

路折戟于她而言，是友情之上，恋人未满，如果他愿意主动迈出那一步来追求她，她倒也不是不能将彼此的距离再拉近几分，但让她主动去追，她觉得实在没有那个必要。

她喜静不喜动，生来便是被动的性子，安于现状是刻进本能里的惯性。若没有外力推动，或者路折戟哪天突发色心向她倾诉衷肠，她觉得现在这样不远不近的关系大概会一直持续下去。

她也没有生出什么改变的意愿，因为她觉得现状已然很好，没什么可不满的。

除了偶尔会像现在这样，吃一点小小的醋。

嗯，吃醋是失忆前的情感本能在作祟，与现在的她无关。

面对神女那幽幽的语气，路折戟几乎是不假思索地坦然道：“我觉得挺好看的。”

神女那双秋水般的美眸微微一凝，显然完全没有料到他会这般理直气壮地承认。

他前世写的那些话本里，这种被女主角当场抓包的场面，男主难道不该汗流浃背、支支吾吾地狡辩吗？

“你为什么这么理直气壮？”

路折戟微微一笑：“因为我就是好色啊，你第一天认识我吗？”

神女：“……”

一向清冷自持的她，此刻那被白金长裙包裹的傲人丰盈，正随着她微微加快的呼吸而起伏不定，划出一道道汹涌的波浪。

这人怎么有时候能这么讨厌！

路折戟理直气壮地笑道：“我都累死累活一天一夜了，就不能享受享受吗？看看美女养养眼，怎么了？”

神女红唇微抿，索性阖上了那双清冷的眸子，不再搭理他。

“不过嘛——”路折戟忽然话锋一转：“龙子镜虽然方便，可平面的画面终究比不上真人。要是眼下能有个绝色美人愿意大发慈悲地犒劳犒劳我，让我大大方方地欣赏一番美色，那就再好不过了。到时候我看惯了真人，再回头看龙子镜里那些干巴巴的图片，只怕就再也入不了眼了。”

神女缓缓睁开那双清冷的眸子，注视了他片刻，才淡淡答道：“你想看便看，我从未阻拦过你，横竖我也不至于因为这点事而羞惭。”

路折戟眉梢微挑，似笑非笑：“是吗？我第一次看的时候，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神女轻声道：“我只是指出你对我生出了色心，从未真正阻拦过你。因为你若当真要看，被这些锁链束缚了自由的我，也没有任何手段能阻止你。”

她忽然想到路折戟对苏晚柠总是格外偏爱，沉默了一瞬，又认真地补了一句：“促使你收回目光的，是你自己的廉耻之心，以及你对我的尊重，这很好，值得嘉许。”

这嘉奖的话语和语气，建议跟小师姐好好进修一下……

路折戟见好就收，笑道：“也就是说，你随便我怎么看喽？”

神女轻声应道：“嗯，随你，你喜欢便好。”

乔乔都这么邀请了，路折戟当然不会客气。

他调整着视角，目光从这位跪坐于玉台之上的绝世神女身上缓缓扫过。

白金长裙裹着她丰盈窈窕的仙姿，香肩裸露在外，肤光胜雪，两条修长匀称的白皙玉腿因跪坐的姿势展露在外，裙摆的侧衩间泄出大片莹润的光泽。

而更令人心旌摇曳的是，居高临下之际，神山高耸入云，巍峨壮阔，那圣洁而不可方物的风光一览无余。

路折戟弥补了先前的遗憾，久久地瞻仰着那片圣洁的神山，只觉满心的疲惫与躁动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久违的宁静。

倚靠着树干的林枕辞醒来时，第一时间便注意到了裹在周身的这床锦被。

她微微一怔，下意识便去寻找路折戟的身影。

此刻夜色将褪，天边已泛起一线灰蒙蒙的晨光，路折戟就倚靠在几步之外的另一处老树上，仍旧不曾合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