铜雀台中，神女正心绪万千，忽然听见路折戟朝乔诗禾开口问道：“巫神女大人，这么说来，那另一套衣裙，是只有历代巫神女新婚时才会穿着的婚服吗？”

闻言，神女没由来地心头一紧。

乔诗禾却摇了摇头道：“并非如此，这两套衣裙分别是巫神女在外行事的常服与私下所穿的私服。远古时期人族处境艰难，一切从简，本就没有婚服这一概念。

即便后来条件优渥了，神木殿也不会轻易改动祖宗之法，无非是巫神女的衣饰日渐奢华，常服与私服本身便等同于高规格的礼服了。”

“原来如此，在下受教了。”路折戟听完有些失望，不过转念一想，本来也在意料之中。

促使他没往歪处想的是，他方才闯入乔诗禾闺房时，在床榻上见到了一身与乔乔同款的白金长裙。

那裙子应当是刚换下来不久，就这么随意地与几件贴身小衣混放在一处。

总不能是乔诗禾春心荡漾，私下里偷偷试穿婚服吧？

他在识海中调笑道：“乔乔，吓我一跳，我还以为咱俩上辈子都成过婚了呢。”

神女：“……”

她欲言又止，到底还是没有将那段记忆说出口。

不为什么，就是觉得有些别扭，倒也不是难以启齿，她早已知晓自己失忆前爱慕武帝，只是一直不清楚与他究竟走到了哪一步。

最大的猜测是，他们虽彼此相恋，却因立场相悖而成了敌人。如今得知前世竟已行过婚礼，她心中反倒有块石头落了地。

只是路折戟至今连她失忆前对他的恋慕都不知晓，让她在此刻忽然告诉他“我们前世其实是夫妻”，总觉得怎么开口都不对劲。

说完之后，往后又该怎么相处呢？

神女纠结了片刻，最终还是决定顺其自然，反正他要娶的人多了去了，可住在他识海里，与他神魂相连的，自始至终只有她一个。

话说回来……她都已经成过婚了，连洞房时的祭礼之舞都跳过了，怎么还是完璧之身？他前世该不会不行吧？

神女脑中不由自主地划过林枕歌那张茫然失神的面孔，脸上莫名又添了一层薄红。

前世行不行她无从考证，至少今生是挺行的……

林枕辞仍在神女泉中沐浴，庭院里便只剩乔诗禾与路折戟两人。

方才那段插曲过后，乔诗禾索性停止了盘问，安静地立在一旁，像一尊蒙着面纱的白玉女神像。

可她越是沉默，路折戟便越是尴尬，他想了想，主动开口打破了沉寂：“巫神女大人，听闻您姓乔，又是初代神女大人名义上的弟子，不知这姓氏，可是承自初代神女大人？”

我跟你很熟吗？

乔诗禾此刻的心思全拴在林枕辞身上，这才没再继续向路折戟发问。

当然，也不全是林枕辞，有那么一小半心思，倒也确实与路折戟有关。

她正在暗自苦恼，该如何处理他与林枕辞之间的关系，此刻被贸然打断了思绪，她出于巫神女的修养并未表露出不悦，只淡淡应道：“不错，我是神木殿收养的孤儿，掌门师姐代师收徒，我便承了师尊的姓。”

路折戟又追问道：“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问，初代神女大人为何始终只有姓氏流传于世，没有名字，难道连道玄宗也不知她的全名吗？”

乔诗禾摇了摇头道：“答案其实很简单，师尊是上古时期的人，当今的姓名格式在那个时代尚未完全普及。她并非只有姓氏，而是她的全名就只有一个‘乔’字，他国政要称她为乔神女，这称呼传入民间，世人便只当是姓乔的神女了。”

“原来是这样啊。”路折戟恍然。

他在识海中对神女道：“乔乔，现在知道你本名叫乔了，乔乔和乔，你想以后我称呼你哪个？”

神女轻声道：“就叫我乔吧。”

“可单一个乔字，念着不太顺口啊。”

那你可以不征求我意见的，反正两个我都不怎么中意……

神女无奈地抿了抿唇道：“那便按你喜欢的叫吧。”

正在此时，乔诗禾忽然又补了一句：“不过师尊后来其实改过名，只是这个名字仅在小范围内流传过，后来出于某些影响，我们便也没有对外宣扬过。”

路折戟连忙追问道：“改了什么名字？”

乔诗禾目光微微放远，缓缓道：“乔疏影，取自师尊她很喜欢的一首小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