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席散场。

荆州州牧府灯火熄灭，方才殿中论与曹操的氛围，也随着歌舞的停歇后，慢慢归于沉寂。

刘备与顾楠二人辞别刘表，顺着府中长廊缓步走出。

晚风吹得庭院枝叶轻轻晃动。

一路无话，两人神色都算不上轻松。

直至走出州牧府正门，远离了一众耳目随，踏上客院的石板路，刘备才轻轻叹了一口气。

殿上那番拉沉默，旁人或许看得模糊，他们二人却是看得一清二楚。

“先生，今日宴席，你怎么看？”

刘备侧头，看向身侧的顾楠，声音压得很低。

顾楠神色平静缓缓开口道。

“局势不乐观，刘表自己是想联合我们的。”

“他看得清大势，知道曹操休养生息一年，徐州若是被攻下那么荆州也定会紧随其后，唇亡齿寒的道理……”

刘备微微颔首。

“只是荆州本土士族，似乎大多都是不愿。”

“没错。”

顾楠点头道。

荆州安稳数十年，远离大战，蔡蒯等一众世家盘踞州内，根深蒂固。

若是对外开战联兵，在他们眼里，不是自保而是引火上身。

曹操势大，一旦结盟失败，荆州也定然覆灭，世家多年基业尽数毁于一旦。

若是不结盟，俯首观望，反倒能苟安一时，说不定到时候向曹操示好，仍是能够保住荆州，毕竟荆州也有着十万水师……

蔡氏今日出面婉拒，看似一言不发，实则就是所有荆州大族的统一态度。

而刘表看似掌握荆州九郡，实则大半权力被士族制衡。

他想合兵，也定然是无人支持……

“主公心里也清楚。”

顾楠轻声道。

“今日刘表沉默犹豫，不是糊涂，是无奈。”

刘备默不作声，心底沉重。

他本抱着一丝期许，希望荆州能结盟联手南北呼应。

可今日一场宴席，算是打碎了这份侥幸。

“如此看来，联荆抗曹一事……多半是成不了了。”

刘备语气带着几分怅然。

刘表有心无力，士族坚决抵触，这些天来的观察顾楠也是知道了而今整个荆州朝堂，早已铁板一块，外人根本无法插足……

“那接下来，该如何打算？”

刘备看向顾楠。

顾楠抬眸，望向漆黑的夜空。

“做好最坏的打算，结盟不成，便不寄望荆州分毫。”

“终究还是只能靠我们自己啊……”

这话倒是不错，乱世之中，最靠得住的，从来不是盟友，只有自己手里的兵和粮草。

刘备沉默许久，缓缓点头。

“也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