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那道温柔的嗓音，顾楠只觉得熟悉。

抬眼一看，赫然便是他们刚到徐州之时，顾楠与关羽一同去看望过的女子。

那女子的丈夫死于诸侯讨董一战里，奉命守住粮仓，最终被吕布杀死。

可顾楠明明记得她并非在小沛营生啊？

女子似乎也看出他的疑惑，便也是笑着回道：

“家里男人死后，我便是独自一人带着独女生活，但关将军却派人将我们母女接到小沛来，更方便照顾些，所以便能再次见到先生了……”

顾楠也是点了点头，想起了当日那一幕。

忽的问道：

“生意好么？”

女子点了点头笑着。

“比原先好些了，今日也差不多要收摊了，不料在此碰到了先生。”

“先生要吃些东西么？看您的样子好像有心事。”

顾楠犹豫了一会，看向一旁水灵灵小眼睛的小姑娘后，也是坐下，摸了摸小家伙的头。

小姑娘还是跟以前一样，不哭不闹，女子在忙的时候也不添麻烦，就是安安静静的坐在一处等着，小桌上是一些小玩意，应该是女子买来哄她开心的。

“先生先坐，等等就能出锅。”女子便是擦了擦桌子，淡淡笑道。

说罢便是忙了起来，将雪白的面片切成大小匀称的形状后用刀拖着，锅上的木盖拿起后便是放了下去，淡淡面汤的清香味弥漫。

顾楠又是抿了抿壶中的酒，心绪放空，视线放到远处。

这时候小女孩却是站了起来，走到一旁后伸手拿起了筷子后又怯生生的向顾楠递来，小家伙虽然安静，却还是有些怕陌生人。

顾楠淡淡的笑了笑，接过后摸了摸头，便将怀里的小物件送给了她。

那是顾楠先前在一处卖玩物的摊子上买的，也不是看中了什么，只是瞧着顺眼，因为那是个泥塑小人，只有半掌大，浑身彩色的对着人笑。

小家伙见了新物件也是眼前一亮，却还是有些怕他，顾楠于是将东西凑近放给她，小家伙拿到后也是笑了起来，露出一颗小尖的牙，很是可爱。

“好了先生，趁热吃。”女子也是忙活完后将汤端了上来。

望着热气腾腾的碗里顾楠也是有了些胃口，小口小口的吃着。

“嗯，还是和以前一样。”

女子只是笑。

“先生喜欢就好……”

顾楠点点头，沉默了一会也是问道：

“早出晚归的，还带着个孩子，不觉得辛苦么？”

女子低头想了想，还是微微点头。

“呵呵，人要谋生，哪有不辛苦的呢？况且也不只我一人呀。”

“先生看这一整条路上的人们不也都是这样过来的么？我们娘俩还算运气不错，关将军格外照拂了，主公也是将我丈夫的抚金多给了些，拿着这笔钱也买下了一处住的房子，虽不是什么太大的地方，但能有个安身之所跟这小家伙，我也已经很满足了……”女子低头淡笑道。

只是眼神中不可察觉的还是有些苦涩。

她说的没错，生逢乱世，哪有不辛苦的呢？连各路诸侯都在打仗，有一处安身之所也已经是很多人梦寐以求了。

“对不起……”顾楠低低道。

“先生为什么要道歉？”

“你丈夫是跟在我们麾下的，我们带他去打仗，我们还活着，可他却不在了……”

女子闻言也是轻轻摇头，语气淡淡。

“这不是先生与将军们的错，打仗总是会死人的，也许明天也许今天。”

“但总要有人上战场的不是么？我丈夫以前经常同我讲，我先把该打的仗都给打完了，你们就不用打了，就能好好过日子，等孩子大了让她活在一个安定的时候里，为她找一处好人家嫁了……”

女子在笑，却神色哀伤，抚了抚一旁小家伙的脸，小姑娘许见母亲不太好，便是放在手上东西抱住了她，小小的手向上伸着，似是想要摸摸女子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