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八章 天条昭昭,岂容巧言脱
香火不过外相,修持自在人心。善念通达处,自有清光护持。”
王老木匠被那柔和力道托起,兀自沉浸在激动与恍惚之中。
听得陈蛟话语,心中又是熨帖,又是徨恐,只觉得天恩浩荡,不知如何报答。
老人心中猛地一动。
一个此前绝不敢妄想的念头,如同黑暗中迸出的一点火星,骤然亮起,且越烧越旺。
他看了看身后惊魂甫定、紧紧依偎的儿子儿媳。
目光最终落在那襁保中已止住啼哭,正睁着乌溜溜眼睛好奇张望的孙儿脸上。
刹那间,福至心灵。
王老木匠猛地再次屈膝,却不是跪拜,而是深深一揖到地。
声音因激动和忐忑而微微发颤,却带着前所未有的郑重与恳求:
“天君…天君恕小老儿贪心,得寸进尺……
小老儿这孙儿,大名出生时已由乡学先生取就,单名一个‘安’字。
今日蒙天君救拔,实乃再生之德。
小老儿斗胆恳请天君慈悲,能否…能否为这懵懂孩儿,赐下一个字?
不求大富大贵,只求能沾得一丝天君福泽正气,将来堂堂正正做人,安安稳稳度日……”
此言一出,他身后的儿子王栓和儿媳都愣住了。
随即脸上涌起难以言喻的期盼与紧张,也跟着父亲深深拜下,不敢抬头。
寻常百姓家,能得字者本就不多。
为孩子求取字,本是家中长辈或德高望重者的责任。
他们何曾敢想,有朝一日能求得一位真正天神赐字?
这已非单纯救命,更是天大的缘法,足以庇佑子孙、光耀门楣的无上恩典!
庙内一时寂静,唯有灯花偶尔哔剥。
夜风自破碎的庙门吹入,带来远处天际隐隐消散的雷云馀韵。
供桌上,那写着“煌天靖法真君”的木牌,静默无声。
陈蛟看着眼前深深作揖,身躯因紧张而微微颤斗的老人。
目光又掠过那襁保中不谙世事的婴孩。
他于愿力感应中降临,诛邪靖平乃是分内,本不欲多做牵扯。
然此老三十载虔诚,一线执着,于绝境中不改其信。
今夜这微弱愿力能穿透冥冥,引他前来,亦是缘法。
其心可悯,其情可念。
纵是神心,亦非草木。
为这懵懂婴孩赐一字,于他不过举手,于此家却是可传代的念想,亦可为其固本正源,稍阻邪祟。
“王……安。”
陈蛟轻声念出孩童大名。
他略一沉吟,目光似乎穿透了眼前,看到了更悠远处。
心中忽有所感。
“靖共尔位,好是正直……”
陈蛟看向那婴孩,缓声吟出:“你祖诚心守正,三十载不易,合此正直之道,故有神明听之,介尔景福。
今日,便依此意。”
“取‘靖直’二字,为其表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