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2章 未曾设想的练功之法
飘风不终朝,
暴雨不终日。
仿佛顷刻之间,海面上便是风平浪静。可再推开舷窗时,已是明月当空。
萧峰清楚记得之前在甲板上眺望时,面前只有茫茫天水,可眼下目之所及,陆地已是遥遥可见。心中念道:“看来方才暴风雨时,船只并非随波逐流,否则该是奔着陆地相反的方向去的。”
按说萧峰并无丝毫海上航行的经验,不该有这等几十年的老手才有的方向感。
但武学之道神秘莫测,练到萧峰这般古今大宗匠的境地,总会有些不可思议之处。
张三丰钻研武学和道家的练气之法几近百年,因其研习精深,孜孜不倦,这才能在境界触达时,拥有了从几十米外仅靠脚步就能判断出来人的师承门派的绝伦之能。
而萧峰这一身功夫乃是随心而至、水到渠成,即使早有能力独创武艺开宗立派,亦不愿在此徒耗精神。正是这般“不强求”的心性:
才让萧峰觉醒了不同寻常的直觉。
武道尽头虽是殊途同归,却又因人而异各不相同。
萧峰正想时,忽然听到走廊尽头有脚步声响起,开口道:“有人来了。”
周芷若从萧峰开窗时便默默起身穿戴整齐,此时正在床上闭了双眼盘膝运功,只是那紧闭的双眼隐隐可见晃来晃去,大概并没有看起来那般沉着冷静。
赵敏经了方才一番大醋大甜,又被萧峰抱在怀中倾情拥吻,此时似被抽干了力气,轻轻伏在桌上,单手支夷怔怔出神,只是那嘴角时时牵动,似是忍俊不禁,又似回味无穷。
听到萧峰说有人来了,二女才颇不情愿地回过神来。
“萧大侠,小的是船队护卫刘猛,奉少东家之命,给三位送上酒菜。”
门开,一个精悍的短打汉子立在门外,双手平托着一个极大的黑漆木盘。盘上置四菜一汤并一壶温酒,碗碟俱全,汤汁盈满,在随船身起伏时竟纹丝不动,连最易晃出的汤面都只是微微涟漪。
显见这刘猛下盘极稳,手上功夫更是了得。
萧峰目光在他青筋微露的手腕上一扫,心中了然。周芷若款款走来,柔声道:“有劳刘护卫,放在桌上便是。”
“是。”
刘猛应声,却不直接将托盘放下,而是缓步进屋,脚下如踩桩,步步似生根。走到方桌前并未俯身放盘,反而双臂微沉,将托盘又稳稳托高了三寸,悬在桌面上方,朗声道:
“海上颠簸,容小的为客官布菜,方才稳妥。”
这话说得客气,动作却暗藏机锋。那托盘悬空,全凭他双臂灌注内力托举。若要接盘,便需同样运劲凌空接过,且须护住盘中酒菜不倾洒。这已是江湖中一种心照不宣的“托盘试劲”,考较的是内力收发之精微、劲力掌控之稳准。
周芷若虽被萧峰贯通了任督二脉,内功修为大涨,但见这刘猛端架沉稳,气势不凡,心中一番盘算,并无必胜的把握。
倒是赵敏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却只是笑吟吟地看向萧峰。
萧峰活了两世什么场面没见过,当下面色如常,淡淡道:“好。”右掌随意伸出,五指轻弯对着托盘底部,似要凌空接过。
刘猛暗喝一声,内力自丹田涌起,贯注双臂。
他练的是江北《铁臂桩》的硬功,辅以软功柔劲,虽未到刚柔并济的境界,却也是二者兼修齐备。
此刻劲力含而不发,尽数凝于托盘,抵得上百斤重量又稳如磐石,更暗藏一股向下沉坠、微带旋转的黏滞劲道。寻常高手若贸然来接,非但接不住,反会被这股暗劲带动。
打翻酒菜出丑。
萧峰掌心距托盘尚有半尺,便已感受到那股凝实又刁钻的力道。
他心中明镜也似,知道此人乃是有意来摸自己的底,至于是那王亦封王掌柜所派,还是这刘猛另有算计,倒还不得而知。
电光石火间,萧峰心念微动。
他并未以雄浑内力强行摄取,更未用精妙手法化解暗劲,而是将乾坤大挪移第七层心法运于掌心!
此心法已臻“挪移敌劲,反转乾坤”的化境,乃是创此功法之人都未能练成全凭想象的精微妙境,萧峰掌心真气形成一片无形无质、却又灵动万方的“力场”:
悄然与刘猛灌注于托盘的内力接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