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刘猛解释道：“在海上讨生活，尤其我们这些常在船队行走的护卫，第一条便是水性要极好。但光会游还不够，海上风急浪高，有时船出了事，或是追敌、逃命，常常要迎着风浪一口气游出二三十里，才能见到岛屿或赶到岸边。”

“若是内力不济，游到一半气力不继，便是死路一条。”

刘猛顿了顿，眼中露出追忆之色：“所以咱们这些老海狗，从小就被师门长辈扔进海里，逼着在浪里练功。女侠您想，在陆地上打坐吐纳，气息平稳，内力增长虽然平稳却很是缓慢。”

“可在海里游泳，尤其是逆浪而行时，全身都要发力，每一划水、每一蹬腿，都需内力支撑才能破开波涛，否则游了半天一个浪头就能把人打回原点。”

“而且这海中游泳，既要闭气调息，又要对抗水下暗流，无时无刻不在催动内力，每日与大海角力，内力自然水涨船高。”

萧峰微微颔首，已明白其中关键：“在海中游泳练功，实则是将内功修炼与实战结合，逼着内力在极限消耗中不断增长凝练，果然高明！”

“萧大侠说得一点不错。”

刘猛见萧峰等人对这游泳练功的方法大感兴趣，也是开了话匣子：“而且海水阻力巨大，想要游得快、游得远，就必须将内力运到四肢百骸，无所不用其极。”

“久而久之，不仅内力长得快，对力道的掌控也越来越纯熟。便是二流心法，在这般千锤百炼下，也能发挥出不得了的威力。”

“那铁锚帮的韩家兄弟常年在渤海作恶，许多时候就靠一身血肉生追过往的商船，水性极是了得。”

“他们的内力，也是这么游出来的。”

那韩滔的内力，赵敏和周芷若也是见过的，仅凭震山堂不知名的二流心法，就比峨眉派的《峨眉九阳功》还要浑厚汹涌，二女在武功招式上俱是天赋异禀，唯有内功都差些火候。

此时听这刘猛说得有鼻子有眼的，不由得对视一眼。

却又同一时间羞得低下头去。

这等年月，女子净面洗手都要避人，似赵敏和周芷若这般如花似玉的姑娘，若是每日在海里游泳练功，湿衣粘身难免露得香肩藕臂，一旦被旁人看了：

那真是一辈子都见不得人了。

刘猛被萧峰神功折服，此时男儿豪气正盛，自然无暇关注两位女侠是何面貌。直道：“萧大侠若感兴趣，不妨也试试在风浪中游泳练功。”

“咱们南下都是沿着陆地航行以辨认方向，每晚都要在靠近海岸的近海下锚，近海风浪不大，水深有限，前去下锚的兄弟还会在岸上扎帐篷点篝火，也不怕失了方向。”

萧峰提起酒坛筛了两碗，对刘猛道：“多谢刘兄弟不吝赐教，萧某敬你一碗！”

刘猛眼睛亮如灯火，大声道：“能跟萧大喝上一碗酒，这趟出海算是值了！”

“干！”

“干！”

二人俱是一饮而尽，那刘猛着实爽利，哈哈大笑便告辞离去，没再多说一句。

舱门关了，脚步远了，周芷若这才轻道：“峰哥哥，你……你真想试试这海中练功？”萧峰笑道：“不错，这等练功之法我当真闻所未闻，若是亲自试试怎么甘心。”

赵敏目光流转，看了看萧峰，看了看周芷若，又看了看窗外不太平静的海面，嘴角勾起一抹笑意：“那接下来这一路，你怕是要常常变成‘落汤鸡’喽。不过……”

她声音压低，神秘兮兮道：“可别游太远，这茫茫大海，我和周姐姐可不好捞你。”

萧峰闻言大笑，豪气顿生：“好！便从今晚开始，我倒要会会这大海的脾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