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我的天空
农历小年夜。
车窗外白雪茫茫一片,几个钟头都见不到任何生物,从一望无际的荒凉戈壁滩,覆盖到遥远的落基雪山,却是一年中最湿润的季节。
坐在改装的悍马大车里——装运过莫妮卡棺材的灵车,但它最适合这种恶劣路况,而且可以抵御小型导弹的攻击,我也不会对自己深爱过的女人感到晦气。
前后各跟着两辆安保越野车。年底曼哈顿刺杀事件后,所有保镖都被解雇,重金聘请了一群退役的海豹突击队员。
宽敞的车厢足够躺下睡觉,车载电视放着最新的财经消息,我却一直看着窗外,抚摸冰凉的防弹玻璃。
五个月前,我逃出肖申克州立监狱,经过荒漠深处的甘泉山谷,独自步行穿越数百公里,奇迹般地获得了自由。
明天,我将离开美国,乘坐专机前往中国。
该回去了!已在新大陆漂泊一年零五个月,其中十二个月在大牢里度过。妈妈在家早哭干了眼泪,尽管我给她汇了几百万元,并请她到美国来玩了半个月。
为了风雨飘摇中的天空集团,我必须回到祖国,这是集团凤凰涅槃的必经之路。
上个星期,捷报终于传到总部,我赢得了上任以来第一场胜仗。
天伦保险与北美石化部门,同时宣布与买家签订出售协议。
三个月的艰苦谈判与反复折腾后,天伦保险卖给了一家名不见经传的美国保险公司,从而也打消了美国公众的疑虑——我并没有把美国的品牌低价甩卖给中国人。
至于争议更大的北美八个石化工厂,我化整为零地与不同买家谈判,分别卖给俄罗斯、沙特、西班牙、法国、意大利、土耳其和巴西的公司,但最好的一个工厂留给了一家中国民营企业。
此次出售总共为公司收进60亿美元的流动资金。
虽然在应付美国政府和工会方面,我们还得付出很大代价,但在资金捉襟见肘的时刻,60亿美元足够让集团再撑三个月,何况不再需要补贴两个严重亏损的部门,集团总支出将大大降低。但这笔宝贵的流动资金并非简单地投入运营,而将集中力量支持亚太区发展。
但集团依然极度危险,如果三个月内没有新动作,等到这笔资金耗尽,就会无可避免地宣布破产。高管层的问题积重难返,以财务总监为首的那些家伙,总是处处与我作对,感觉我的政令出不了纽约总部。明天飞往中国的计划,也是为了摆脱他们的控制,打造真正属于我的大本营与亲信队伍。
上个月,我已走出了第一步。
替换我的CEO助理。
马屁精莫利斯本想死心塌地地跟着我混,拼命揭发财务总监“小萨科齐”等人的造反阴谋,却被我第一个解雇了!
经我亲自出马反复挑选,从北美分公司调派了一员基层业务经理——30岁的德裔白人,曾被外派到中国、中东、拉美等分公司。我与他秘密长谈三次,每次超过三个小时,发现他具有全球化视野,有独立主见,不会人云亦云,更不会溜须拍马,对我提出许多反对意见——完全不同于原来的高管层,可以培养成我的心腹。
这是莫妮卡死后的第四个月,我的表现已让全世界刮目相看,甚至连我自己都不敢相信,一个28岁的年轻人,最高职业资历不过是小小的销售员,却可以指挥天空集团这样的跨国巨头,成功出售拥有上万名雇员的两个老牌部门。
但我依旧谨小慎微,保持高思国的低调作风,拒绝所有媒体的专访。自从跑车拍卖会的刺杀事件后,更不再出席任何公众活动。我知道几天锻炼不出一个董事长,但钢铁也不是很多年才能炼成的!
永远不会忘记对莫妮卡的承诺。
但是,今天我想到的是另一个人——他仍被关押在肖申克州立监狱,在我们同处一室的数月内,他成为我这一生最重要的朋友,让我发现真正的自己,并给我勇气寻找自由。
你们已经知道他是谁了。
终于,我的车队停在一群白色建筑前,四周荒凉萧瑟的环境,宛如月球上的科考基地。
我的秘书已给联邦调查局打过电话,否则车队会引起狱警恐慌,以为防弹悍马是来武装劫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