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像一层薄纱,轻轻笼住明德堂深处的静室。
窗棂外的夜灯晕开暖黄的光,映得初月眼底那抹猩红格外分明——
素手轻扬,指尖缭绕的魂力骤然凝结,一朵曼珠沙华便在掌心缓缓绽放。
花瓣边缘泛着妖异的金边,花蕊里仿佛沉睡着细碎的星光,连空气里都漫开一丝若有若无的、带着清苦的异香。
“爸爸,你把这个吃下去。”
初月的声音比平时低了些,带着不易察觉的紧张,将那朵凝聚着魂力的灵花递过去,指尖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镜红尘浑浊的眼眸在看着曼珠沙华,随即伸出手指接过时,指腹轻轻摩挲着花瓣冰凉的质感。
没有多问,仰头便将灵花纳入腹中。片刻后,一股温和的魂力顺着喉间蔓延至西肢百骸,原本因连日忧思而紧绷的神经骤然松弛,眼底的疲惫散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凝的锐利。
“徐天然他要挑起战争!”镜红尘的声音不高,每个字却像砸在青石上,带着不容置疑的郑重,连眉毛都拧成了疙瘩:
“这几日他调兵的动静越来越大,分明是想趁着比赛后围攻,最后趁着大陆各方势力缺损未稳,强行扩张——”
“爸爸,不用管他。”
初月抬手拨了拨垂到颊边的碎发,语气里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笃定:
“咱们明德堂的核心早就迁去了隐秘山谷,新造的魂导器连一件都没给他留下。没有趁手的武器,他就算有天大的野心,也不敢真的撕破脸。”
说着,眼角的余光瞥见站在一旁的笑红尘,少年正垂眸望着自己,眼底盛着温柔的光,便忍不住弯了弯唇角:
“更何况,我和笑笑,还有小梦,谁会给他当枪使?”
镜红尘看着女儿眼底的狡黠,又看看孙子那副满眼都是初月的模样,紧绷的嘴角稍稍缓和:
“你们能这样想就好。”
顿了顿,眉头又重新蹙起,声音压得更低:
“说起来,月月上次提的,徐天然被夺舍的可能性……我这些天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寻常夺舍哪有这么天衣无缝的?除非是有什么特殊的机制被触发了。”
“机制?”
初月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抬起头,瞳孔微微收缩。
下意识地攥紧了衣袖,指尖几乎要嵌进布料里:
“难道是……我昏迷的那一个月?”
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到的颤抖:
“整个日月帝国,除了我能勉强掌控时间流速,再没人有这种能力。而且我醒后没几天,他就开始不对劲了……天下哪有这么巧的事?”
她越说越乱,心跳得像要撞碎胸膛,抬眼看向镜红尘时,眼眶都微微泛红:
“爸爸,我……”
“傻丫头。”
镜红尘见她又开始钻牛角尖,连忙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脑勺,掌心的温度带着安抚的力量:
“胡思乱想什么?说不定是别的原因呢?未必就和你有关。”
他故意把语气放得轻快,眼角的皱纹里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忧虑。
初月被他拍得一怔,心里那团乱麻似的焦虑好像真的散开了些。
晃了晃脑袋,只觉得太阳穴突突地跳,便索性不再去想,嘟囔道:
“不想了不想了,越想头越疼。”
镜红尘看着她这副模样,忍不住笑了,摆了摆手:
“好了,你们出去吧,让我再歇会儿。”
目光转向笑红尘时,忽然变得格外郑重,甚至带着几分嘱托的意味,
“笑,一定要护好月月。”
“爷爷放心。”
笑红尘上前一步,自然地揽住初月的肩膀,声音沉稳有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