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往北追！”陈东站起身，语气格外急促。

两人拐进北边的山谷，山谷里的树木更密，月光被树枝割得碎碎的，洒在地上斑斑驳驳。走了大概一刻钟，前面一下子开阔起来，是个小山谷，三面都围着山。

陈东用手电筒扫了一圈，光柱停在山谷尽头的崖壁上，那里长着一片茂密的藤蔓。

“是那个山洞。”陈大牛压低声音说。

陈东做了个噤声的手势，两人轻手轻脚地靠近，藤蔓还是老样子，看不出有人动过的痕迹。陈东拨开一条缝，用手电筒往里面照，洞里黑糊糊的，什么都看不见。

“进去看看？”陈大牛小声问。

陈东犹豫了，要是那丫头真在里面，肯定早就警觉了，贸然进去太危险。

他退了回来，低声说：“先观察观察。”

两人躲在一块大石头后面，盯着山洞看了好久，洞里一点动静都没有，没有火光，没有声音。

“说不定她不在里面。”陈大牛说道。

陈东没吭声，他盯着那片藤蔓，总觉得不对劲，太安静了，安静得反常。要是那丫头来过又走了，不可能一点痕迹都不留，可洞口什么都没变，就跟从来没人来过一样。

除非……她故意把痕迹全掩盖了。

这个念头让他后背发凉，要是这丫头有这么深的心机，那可比想象中难对付多了。

“东叔，咱们接下来咋办？”陈大牛问道。

陈东看了看天色，东边己经泛起了鱼肚白，天快亮了。

“先回去跟他们汇合，天亮了再来搜。”他说道。

两人悄悄退出山谷，顺着原路往回走。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离开不到一刻钟，山洞里、地道深处的凹陷处，翠翠悄悄睁开了眼睛。

她刚才明明听到了声音，很轻，可在地道里，声音传得格外清楚，她听得真真切切。有人来了，在洞口查看，然后又走了。

她的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手紧紧攥着怀里磨过的小刀，刀刃冰凉冰凉的。

又等了好半天，确定外面真的没动静了，她才稍稍放松下来，可再也睡不着了，就睁着眼睛，在黑暗里等着天亮。

天终于亮了。

地道里还是一片漆黑，可翠翠能感觉到天亮了，洞口透进来微弱的光，还有清晨鸟儿清脆的叫声。

她摸索着爬出凹陷，走到山洞里，晨光从藤蔓的缝隙里透进来，在地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她走到溪边，舀了一捧冷水洗了把脸，冰凉的水让她脑子清醒了不少。

脚踝还是肿着，可比昨天好多了，她重新包扎好，慢慢活动了一下脚腕，还是疼，但能慢慢动了。

她打算在这儿躲几天，至少等脚伤好利索，能正常走路了，等陈东他们彻底放弃寻找，再走。

她清点了一下吃的：怀里一个煮熟的土豆，木箱里三个生土豆、五个红薯，还有大概两斤玉米面，省着点吃，撑五天没问题。

五天，应该足够了。

她回到地道，在凹陷里坐下，盘算着这五天怎么过。

白天尽量待在地道里，千万别出去，免得被人看见；晚上再出去打水，实在要生火做饭，也得等到深夜，做完立马把火灭干净，不留一点痕迹。

还要时刻保持警惕，每天早中晚，去洞口偷偷看三次，确认外面有没有异常。

她找了块尖锐的石头，在土壁上刻了一道印子，这是躲在这里的第一天，过一天就刻一道，首到刻满五道。

刻完印记，她坐下来开始磨刀，磨刀石是从灶台边拿的，小刀己经比昨天锋利了一些，可还不够。她一下一下慢慢磨，铁锈和石粉簌簌往下掉。

磨刀的声音在地道里回荡，单调又规律，可听着这个声音，她心里反而平静了。

磨好刀，她又整理了一下包裹，李老太太给的三块钱，她贴身藏得好好的，玉米饼早就吃完了，破碗、火柴、蜡烛，都摆放得整整齐齐。

把这些事做完，就没什么事可做了。

孤独感一下子涌了上来，在这安安静静的地道里，时间过得慢极了。她开始数自己的心跳，数到一千，再重新数；她想起养母教她唱的儿歌……

可想着想着，最后总会回到那个噩梦一样的新婚夜，陈东的棍棒，撕心裂肺的疼，还有“石女”那两个字，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心上。

她使劲摇头，把这个可怕的画面甩出去，不能想，越想越容易崩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