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翠翠正熬着最难熬的日子。

她己经在地道里躲了好久，土壁上刻了两道印子，明天就是第三天了。

脚踝的肿消了一些，能慢慢挪着走，可还是疼。食物还够，省着点吃还能撑三西天，水也不缺，每天晚上她都偷偷出去打水。

可最难熬的不是这些，是孤独和害怕。

一片漆黑，一点声音都没有，时间好像都停住了。她不知道还要躲多久，不知道外面啥情况，不知道陈东他们走了没。一丁点小动静——滴水声、土块掉下来的声音，甚至是自己的心跳声，都被放得特别大，吓得她心惊肉跳。

她都开始出现幻觉了，有时候觉得听见陈东的脚步声，有时候看见手电筒的光，甚至好像看见养母就在身边，轻轻拍着她的背。

“不能疯……”她咬着嘴唇，靠疼让自己清醒，“不能疯……”

这天下午，她跟往常一样去洞口张望。透过藤蔓的缝隙，她看见山谷里来了人——不止一个，得有七八个，正在仔细搜山。陈东就在里面，还有那个当初买她的老吴。

她的心脏差点停跳，赶紧退回地道，缩在凹陷的地方，连大气都不敢喘。

脚步声传到了洞口，有人进来了。她听见陈东和老吴说话。

“这地方昨天搜过。”是陈东的声音。

“再仔细看看。”老吴说，“洞里有没有别的出口？地道？夹层？”

手电筒的光在洞里来回扫。翠翠缩在凹陷处，紧紧攥着怀里的小刀。冰凉的刀刃贴在手心，让她稍微冷静了一点。

有人在洞里走动，检查灶台、干草铺、木箱。

“食物少了。”王柱子说，“土豆红薯都少了，玉米面也没了不少，肯定有人来过。”

“可能是山洞原来的主人……”陈东的声音有点发虚。

“主人？”老吴冷笑一声，“这荒山野岭的，谁会把吃的放这儿？就算有，也该全带走，哪会留一部分？”

陈东说不出话来。

手电筒的光扫到洞顶，停在了那个小洞口上。

“那是什么？”老吴问。

“一……一个小洞。”陈东支支吾吾的，“昨天看过了，太窄，进不去人。”

“是吗？”老吴走过去，踩着石台阶爬上去，拿手电筒往里照。光柱顺着地道往里伸，照亮了坑坑洼洼的土壁。

翠翠屏住呼吸，一动不敢动。她离洞口也就十几米，老吴要是往里爬，很快就能发现她。

可老吴没进去，看了半天，跳了下来。

“确实窄，”他说，“但瘦小的人，挤一挤应该能进去。”

陈东脸色都变了：“吴哥，你是说……”

“那丫头瘦得跟麻杆似的，说不定真能钻进去。”老吴盯着那个洞口，“你看洞口边上，还有新鲜蹭过的痕迹，像是最近有人进出过。”

翠翠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她想起自己爬进爬出的时候，确实蹭掉了不少泥土。

“那……那咱们进去看看？”陈东问。

老吴想了想，摇了摇头：“太危险，里面情况不清楚，万一有埋伏，进去就是送死。”

他转头朝洞外喊：“老二！拿火来！”

瘦高个应声进来，递过一包烟和火柴。老吴抽出一根点上，又撒了些枯叶。

“你这是……”陈东不解。

“熏。”老吴划着火柴，点燃枯叶。枯叶一下子烧起来，冒出浓烟，顺着小洞口飘进地道。

“要是里面有人，要么被熏出来，要么就被熏死在里面。”老吴冷冰冰地说。

地道里，翠翠闻到了烟味。一开始还很淡，很快就浓得呛人，眼泪首流。她捂住口鼻，可烟还是往鼻子里钻，痒得她首想咳嗽。

不能咳出声！

她咬住袖子，拼命忍着。喉咙里像爬满了蚂蚁，肺都快炸了。眼泪模糊了视线，脑子也开始发昏。她想过往另一个洞口跑，可马上就打消了念头，那边说不定也有人守着，出去就是自投罗网。再忍忍，说不定他们见没动静，就走了！

就在这时，她感觉有东西从身边滑过。

冰凉、滑溜溜的，还带着鳞片。